暴雨砸在城郊废弃公寓楼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程远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门锁上方半寸处。
那里没有锁孔，只有一块黑色的感应面板。
面板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，像是一只沉睡的电子眼。
这是恩师林振东生前最后的工作室。
三年前这里被封存，钥匙被警方收走。
但此刻，面板上的蓝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变成了红色。
“非法入侵预警。”
一个机械合成的女声在空荡的门厅里响起。
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程远没有退后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卡片，贴在感应区。
那是他在论坛后台截取的哈希值对应的一串动态密钥。
也是那个匿名IP地址的主人，留给他的唯一线索。
红光停滞了一秒。
随即转为绿色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化学药剂气息扑面而来。
程远皱了皱眉。
这种味道他很熟悉。
高浓度的镇静气体，用于抑制神经兴奋。
通常出现在重症监护室的隔离病房。
或者，某些见不得光的私人实验室。
他跨过门槛，反手将门关上。
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面的雷声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只有几台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幽蓝指示灯，在黑暗中规律地跳动。
像是一颗颗缓慢搏动的心脏。
程远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客厅中央的一张红木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尊玉佛。
和天玺拍卖会那尊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尊的左眼位置，有一道明显的裂纹。
那道裂纹很细，像是冰面上的一道划痕。
但在手电光的折射下，它显得狰狞而深邃。
程远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灰的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玉佛的表面。
冰凉，滑腻。
那种细微的阻滞感再次传来。
就像是在抚摸一块坏死的肝脏组织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智能管家系统的声音从天花板角落的扬声器里传出。
这次不再是警告，而是询问。
带着一种戏谑的语调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
程远回答。
声音平静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比如，为什么你的防火墙会向我的IP开放后门。”
“比如，为什么恩师的书房里，会有聂刚的体检报告原件。”
扬声器沉默了几秒。
随后，灯光骤然亮起。
刺眼的白光让程远眯起了眼睛。
他看到书桌后的椅子上，坐着一个身影。
不是人。
是一个全息投影的虚拟形象。
穿着白大褂，戴着金丝眼镜，面容慈祥。
那是林振东。
或者说，是林振东生前的数字备份。
“程远。”
虚拟的林振东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疏离感。
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。”
程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虚拟影像，落在书桌抽屉上。
那里有一个指纹锁。
他知道密码。
是他母亲去世的日子。
他伸手按下指纹锁。
滴的一声。
抽屉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份泛黄的病历夹。
封面已经破损，边角卷曲。
程远拿起病历夹。
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：2019年5月12日。
患者姓名：赵志强。
诊断结果：急性肝衰竭伴多器官功能衰竭。
主治医生：程远。
程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指僵硬在纸页上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那天晚上，他也在这间屋子里。
窗外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他记得自己签下了名字。
记得患者死后，家属的哭嚎。
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这就是他PTSD的源头。
误诊。
导致患者死亡。
所以他被停职，被唾弃，被迫离开临床一线。
但现在……
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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