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落在青云宗外门排名榜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光线并不温暖,反而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,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锋。
谢无妄站在榜单前,右手掌心微微发烫。
那枚黑色的印记已经隐没在皮肤之下,但残留的灼热感却顺着经脉蔓延至整条右臂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沾满墨渍的手指。
指尖还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《逆脉经》正在强行修复受损的经络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没有皱眉。
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,看向榜单下方那个血红色的空缺。
那个空缺不大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但它鲜红欲滴,像是刚刚凝固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未被填补的伤口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缺口。
他们看不懂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们知道,有什么东西,彻底改变了。
范守正从议事堂中走出。
他身穿绣有云纹的紫袍,手指修长干净,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令牌。
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“谢无妄。”
他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你篡改榜单,触犯宗门铁律。”
“按规矩,当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他说完,轻轻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王虎和其他几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。
他们手中的执法棍上灵力涌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这是要动手了。
谢无妄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那个血红色的空缺上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紧接着,是剧烈的疼痛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他的灵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范守正眯起眼睛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他私吞的那笔拨款,突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谢无妄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
但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这不是篡改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是结算。”
“你扣了我的三百灵晶学分,违背了‘学契’第一条:多退少补。”
“如今学分已还,契约平衡。”
“所以,这个空缺不是伤口。”
“它是账本上的空白。”
“等待新的数字填入。”
话音刚落。
掌心的黑色印记骤然亮起。
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,渗入那个血红色的空缺之中。
光芒并不耀眼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。
它穿过玉质榜单的表面,深入石碑内部。
紧接着,整个广场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关,被唤醒了。
范守正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紧紧攥住了腰间的令牌。
“住手!”
他厉声喝道。
“你想引发阵法反噬吗?”
谢无妄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继续用手指按压着那个空缺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按压,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脆响。
那是经脉在抗议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。
重置排名。
随着他的动作,榜单内部的灵纹开始疯狂转动。
那些原本静止的线条,如同活物一般蠕动起来。
它们不再遵循既定的秩序,而是以一种混乱而狂暴的姿态重组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光线骤然变暗。
乌云迅速聚集,遮住了原本就微弱的阳光。
一场暴雨,即将来临。
李长老从议事堂侧门走出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,脸上挂着圆滑世故的笑容。
但那双眼睛里,却藏着深深的忌惮。
他看了一眼谢无妄,又看了一眼范守正。
最后,目光落在那座剧烈震动的榜单上。
“范执事,”李长老轻声说道,“这……似乎有些超出常规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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