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像一把生锈的刀，勉强切开青云宗外门议事堂前的阴霾。
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谢无妄站在榜单广场的边缘，脚下的青石板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的积水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，掌心的黑色印记透过皮肤传来阵阵灼热。
那热度并不均匀，时而如冰锥刺骨，时而如火炭烙肉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。
黑色的纹路正在皮下缓慢游走，像是一条沉睡已久的蛇，正随着他的心跳节奏微微搏动。
刚才在医务室，当范守正跪地吐血时，这印记曾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现在，它依然活着。
而且，比昨天更清晰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。
谢无妄没有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，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在他面前的，是两名身穿灰袍的榜单守卫。
他们手中的长戟交叉在一起，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。
为首的守卫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名叫王虎。
他上下打量了谢无妄一眼，目光落在他那只被绷带缠绕的右手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外门弟子谢无妄。”
王虎念出这个名字时，故意拖长了尾音，像是在咀嚼什么腐烂的食物。
“你现在的身份，是‘罪人’。”
“按照《外门学契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：凡因违规被扣除学分、且尚未完成惩戒者，禁止靠近排名榜三尺之内。”
“违者，视为挑衅宗门威严，当场废去修为。”
他说得字正腔圆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律法书上直接抄下来的。
周围的弟子们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规矩。
这是范执事亲自制定的铁律，旨在维护榜单的神圣性，防止有人通过作弊或暴力手段篡改名次。
此刻，这句话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，死死地堵住了谢无妄的去路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，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想喊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——那是他偷偷记下的范守正收受贿赂的证据。
但他不敢拿出来。
在这个讲究等级和秩序的地方，真相往往比谎言死得更快。
谢无妄看着王虎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辩解的欲望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我要查看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在榜首。”
“我需要确认学分是否已恢复。”
王虎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嗤笑一声。
“榜首？你也配？”
“昨日范执事已经宣布，你的三百灵晶学分已被全额扣除，并追加惩罚。”
“你现在连进入外门的资格都没有，还妄想登榜？”
“滚回去！”
王虎挥了挥手，身后的另一名守卫立刻上前一步，长戟重重地顿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这一声闷响，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，生怕被这股气势波及。
谢无妄没有退。
他抬起右手，轻轻按在面前的空气墙上。
掌心的黑色印记突然亮起。
不是那种耀眼的光芒，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墨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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