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像一把生锈的刀,勉强割开了青云宗外门议事堂上空厚重的阴霾。
雨还在下。
细密的雨丝混着泥土的腥气,拍打在青石广场上那尊巨大的白玉榜单上。榜单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灰暗的天色和一张张或惊恐、或贪婪的脸。
谢无妄站在榜单前。
他的手掌摊开,掌心那道银色的纹路已经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光影,而是深深嵌入了皮肉,甚至隐隐透出了骨头的色泽。
那是《逆脉经》与宗门“学契”强行融合后的代价。
经脉在灼烧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滚烫的铁砧上捶打一块生铁。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肩颈,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缓慢。
但他没有皱眉。
他只是看着范守正。
范守正此刻正试图站起来。他那件绣着云纹的紫袍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佝偻的身躯。他腰间的令牌被手指攥得发白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
“你……”范守正的声音有些颤抖,原本拖长音的傲慢语调,此刻只剩下了破碎的气音,“你这是在挑衅宗门律法。”
谢无妄沉默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点在榜单冰冷的玉面上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共鸣从掌心传来。那不是灵力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契约的回应。
读者或许会问:为何一个被撕毁契约的“罪人”,能驱动护山大阵?
答案就在那道银色纹路里。
第一章中,范守正当众撕毁了谢无妄的学契羊皮纸。第二章,谢无妄吞下残片炼化。第三章,残片化作印记烙入掌心。第四章,印记发光引动大阵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印记不再仅仅是印记。它成为了新的“笔”。
当谢无妄的手掌按在榜单上时,那些原本属于宗门的规则之力,并没有排斥他。相反,它们欢呼雀跃地涌入了他的体内。
因为《逆脉经》修正了规则的漏洞。
它剔除了人为的篡改,只保留了最纯粹的“等价交换”。
范守正扣减学分,违背了“多劳多得”的契约本质;谢无妄夺回学分,符合契约的核心逻辑。
所以,大阵响应了他。
“李管事。”谢无妄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账本,“请确认,我的三百灵晶学分,是否已被非法扣除?”
李长老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人群后方。
他的伞面滴着水,脸色苍白。他知道谢无妄在逼他表态。
如果承认,就是打范守正的脸,也就是打幕后大佬的脸。如果不承认,就是无视眼前这个能改写榜单的少年。
“这……”李长老犹豫着,手中的伞柄微微晃动。
就在这时,范守正猛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恐惧到了极点,便是疯狂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输。一旦谢无妄的名字回到榜首,他私吞拨款、打压异己的所有痕迹,都会在这座公平大阵的清算下无所遁形。
“住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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