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青石板上的积水倒映着议事堂昏黄的灯笼光,那团黑色的墨迹在雨水中并未如寻常污渍般晕开,反而像是有生命的活物,沿着石缝蜿蜒爬行。
范守正的手指死死扣住腰间的令牌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,那不是风带来的冷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“妖……妖术!”
范守正的声音有些发颤,原本拖长音的傲慢此刻变成了尖锐的嘶吼。他后退半步,紫袍下摆被雨水打湿,贴在腿上,狼狈不堪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,目光在那团诡异的符文和范守正惨白的脸之间来回游移。没人敢说话,连赵铁柱都缩起了脖子,仿佛怕被这无形的瘟疫沾染。
谢无妄站在雨中,衣角滴着水,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范守正,而是低头看向地面。
那里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羊皮纸残片,其中一片恰好落在墨迹边缘,沾满了那正在蠕动的黑色汁液。
那是《学契》的残片。
也是范守正罪证的载体。
按照宗门律法,《学契》一旦签署,便是双方因果的铁证。若契约被毁,需由执事长老回收残片,投入焚灵炉化为灰烬,以绝后患。
但范守正撕碎了它,却忘了销毁。
他想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,让谢无妄背锅,让自己全身而退。
可惜,他忘了《逆脉经》的第一条铁律:因果不消,印记不灭。
谢无妄迈开步子。
脚步很轻,踩在积水上,发出细微的啪嗒声。
“站住。”
两名身穿玄甲的外门守卫立刻横刀拦在谢无妄面前。他们的眼神警惕,手按在刀柄上,随时准备出手。
“范执事有令,现场封锁,任何人不得触碰证物。”领头的守卫声音冰冷,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,“谢无妄,你已被逐出宗门,再向前一步,视为袭扰执法,格杀勿论。”
范守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知道谢无妄想干什么。
只要那片沾血的残片还在外面,只要上面还残留着范守正的指尖血印,那份反向追踪的血契就永远存在变数。
必须毁掉它。
现在,就是最好时机。
“动手。”范守正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守卫不再废话,手中长刀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。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在外门议事堂杀人,虽然罕见,但也并非没有先例。尤其是对于已经失去学分、修为尽废的“废人”,更是如此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最后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想喊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谢无妄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面前的两把刀,又看了看远处脸色阴沉的范守正。
沉默。
只有雨声,淅淅沥沥,敲打着众人的耳膜。
三息之后。
谢无妄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,因为他的佩剑早在被剥夺学分时就被收缴。
他也没有攻击守卫,因为那样只会让他死得更快。
他只是弯下了腰。
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做一件极其日常的事情。
他的右手探出,指尖夹住了那片沾满黑色墨迹的羊皮纸残片。
“找死!”
左侧的守卫见他不躲不闪,直接挥刀劈下。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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