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。
户部大堂外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雨水顺着飞檐砸落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掩盖了堂内压抑的呼吸声。
武慎之站在案前，手里捏着一枚铜钱。
这枚铜钱边缘粗糙，敲击声沉闷，不像官铸的清越，倒像一声闷雷。
这是三万两私铸劣钱的样本。
从第一章在户部大库的阴影中被发现，到第二章被秘密转移至义子余安的书房夹层，再到第三章试图通过黑市洗白，第四章用来威胁他，第五章被置换为废铅块完成物理清洗……
此刻，它作为定罪证据的核心线索，正静静地躺在武慎之的袖中。
而案上那盒即将呈交御史台的账册副本，才是这场博弈的真正胜负手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余安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儒衫，推门而入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，指尖夹着那枚劣钱，轻轻把玩。
脸上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笑意。
“暴雨封路，御史台的马车进不来。”
余安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些成捆的草纸账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但我的耐心，快被这雨声淹没了。”
武慎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铜钱，动作极慢，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。
他在观察余安。
观察这个刚过继不久的义子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贪婪与傲慢。
“急什么？”
武慎之的声音很冷，字斟句酌，常在关键处停顿。
“秋粮验收，讲究的是个‘稳’字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盯着余安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印信，我收下了。”
“但这三万两亏空，若不能彻底抹平，即便有印信，你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余安轻笑一声，将劣钱在指间翻转。
“父亲说笑了。”
“只要账目封箱，上报户部，这三万两就是‘损耗’，是‘天灾’。”
“至于这劣钱……”
余安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它是祸水，不是救星。”
“我要它消失。”
“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”
武慎之心中冷笑。
余安以为计谋得逞。
他急于将烫手山芋甩给养父，以填补自己在赌坊欠下的巨债。
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在明面上的银钱。
而在人心。
武慎之转身，从身后的多宝阁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。
盒子不大，却沉甸甸的。
他将盒子推到余安面前。
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余安眼睛一亮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，而是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挑起盒盖。
盒盖打开的瞬间，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防锈油的味道。
也是五天前，武慎之在库房里，给那些废铅块涂上的味道。
余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出了这种气味。
因为三天前，他在书房夹层里，曾无意中闻到过同样的味道。
那时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