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武慎之府邸后院的青瓦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芯结着厚厚的灯花，光线忽明忽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案几上，放着一枚铜钱。
那是一枚成色极差的私铸劣钱，边缘粗糙，甚至带着明显的毛刺。余安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它，轻轻在桌面上敲击。
“叮。”
声音沉闷，不像官铸铜钱的清越，倒像一声闷雷滚过心头。
武慎之坐在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官服下摆已被窗外的湿气浸透，贴在腿上，凉意顺着肌肤往上爬。他没有看那枚钱，而是盯着余安那张年轻却陌生的脸。
“坐。”武慎之开口，声音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，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余安笑了笑。
那笑容天真又残忍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他将那枚劣钱在指尖翻转了一圈，然后随手抛起，又稳稳接住。
“父亲这是何意？”余安轻声问道，语气轻浮戏谑，“儿臣今日来，不过是看看您是否安好。毕竟，明日就是秋粮验收的最后期限，户部上下，都在等着看您的笑话。”
武慎之没有动怒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案几上的那枚钱。
“这钱，是你从夹层里拿出来的？”
余安动作一顿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父亲说笑了。那是儿臣自己的东西，怎么，连儿臣这点私产，也要查抄吗？”
武慎之沉默了片刻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雨声愈发急促。
他知道余安在撒谎。
那三万两私铸劣钱，早在三天前就被他秘密转移到了余安的书房夹层。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余安唯一的死穴。如今，余安拿出这枚钱，不是为了炫耀，而是为了证明——他手里有货。
有了货，就有筹码。
“你把它拿出来，是想做什么？”武慎之问。
余安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。他的背影看起来单薄而脆弱，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少年。
“儿臣想活命。”余安淡淡说道，“这三万两劣钱，是烫手的山芋。父亲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，就该知道，这东西一旦上报，不仅户部要乱，咱们武家，也要完。”
武慎之眯起眼睛。
他听出了余安话里的威胁。
这不是请求，是交易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武慎之问。
余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武慎之的脸上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审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