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档案库内的空气浑浊,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与墨汁干涸后的酸涩。
陆沉的手指扣住那本湿透的《江南私铸流水账》副本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泛黄的纸页上,迅速晕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。
身后是锦衣卫铁甲摩擦的冷响,以及刀斧出鞘的铮鸣。
前方,火油已经泼洒在堆积如山的旧档架上。
“陆主事,请吧。”
萧万山站在门口,手中的绣春刀随意地搭在肩头,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他没有阻拦陆沉拿取那些无关紧要的废稿,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怀中那本厚重的账册。
那是沈良试图销毁的关键证据,也是陆沉今晚必须带出去的东西。
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挑衅。
他必须在那把火烧到横梁之前,完成最后的切割。
他快步穿过狭窄的过道,脚下的青石板被溅落的火星烫得滋滋作响。
怀中的账册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这是他从沈良袖中掉出的那枚劣钱延伸出的线索。
第一章,它在恩师侄子的袖口;第二章,它混入首批解运的税银箱底;第三章,它在户部验视司的托盘上被指尖拨弄;第四章,它在刑部勘验室的灯下显露锈迹;第五章,它在恩师书房暗格的锦盒里;第六章,它在主角呈递给御史的密折夹层中。
如今,第七章,它藏在这本即将化为灰烬的账册深处。
每一章,它离陆沉更近一步,也离死亡更近一步。
陆沉停下脚步,翻开了账册的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假印票。
纸张边缘整齐,墨迹未干,透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。
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张假印票,为何盖的是已故前任尚书的私章?
前任尚书三年前便因病辞官,半年后暴毙家中,从未参与过今年的夏税调度。
除非……有人伪造了前任尚书的印章,来为沈家的赌债背书。
这个发现让陆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不仅仅是沈良个人的贪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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