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陈年的浆糊。
铜漏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沉的心口。
午时三刻的鼓点未响,但长安门外的接引车马已列阵完毕。
沈良站在丹陛之下,一身绯色官服鲜亮刺眼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通宝,指节敲击玉珠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与这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他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隆起。
那里藏着一枚真正的劣钱。
一枚刻着“沈”字,边缘带有特定毛刺,重量比官铸重了三分二的私铸铜钱。
此刻,它正躺在沈良的袖中,等待着被塞进那箱即将入库的夏税银锭里。
一旦塞入,明日午时开箱查验,这就是监守自盗的铁证。
而那个倒霉的替罪羊,正是负责押运并签字画押的陆沉。
这是沈良精心设计的局。
利用陆沉对恩师张阁老的顾忌,利用陆沉急于自证的焦躁。
只要陆沉此时开口质疑,沈良便可反咬一口,指控陆沉因私怨构陷亲信。
若陆沉沉默,劣钱入库,真相永埋。
陆沉站在案后,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众人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袋深处的一枚硬物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时,从沈家暗桩手中截获的那枚备用劣钱。
同样的“沈”字,同样的重量,同样的毛刺。
两枚一模一样的劣钱。
一枚在沈良袖中,一枚在陆沉手中。
这是一场关于“真实”的博弈。
谁手中的铜钱能证明对方的谎言,谁就能活下来。
张阁老坐在主位上,面色慈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微微抬眼,目光落在陆沉身上,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。
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庇护,也是一种官场潜规则的暗示。
撤了吧。
为了家族的名声,为了朝堂的平衡。
陆沉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这一低头,就是同谋。
这一抬头,就是叛徒。
“陆大人。”
沈良忽然开口,声音谦卑而油腻。
他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。
“今日夏税交割,事关重大。小人听闻陆大人近日心神不宁,可是身体不适?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试探。
他在等陆沉慌乱,等陆沉失态。
陆沉抬起头,眼神清冷如刀。
“沈员外多虑了。”
他的声音简短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陆某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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