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后巷,阴风卷着腐臭的纸浆味。
陆沉推开停尸房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是某种垂死者的喘息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棂缝隙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。
正中央的石台上,躺着户部书吏赵四。
他双目圆睁,嘴角挂着凝固的惊恐与一丝诡异的满足。
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,指节泛白。
陆沉没有立刻靠近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石台周围的痕迹。
地面干燥,没有打斗的痕迹。
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铜锈味,混合着血腥气,刺鼻得让人作呕。
“陆主事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仵作老孙探出头,手里捏着一盏油灯,火光摇曳。
“人刚断气半个时辰。”
老孙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忌惮,“死状……有些蹊跷。”
陆沉迈步走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在石台旁停下,俯视着赵四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怎么死的?”
陆沉问。
声音平淡,听不出悲喜。
“中毒。”
老孙凑近了些,用银针在赵四舌根处刮了刮,银针依旧乌黑,“是‘见血封喉’类的猛药。发作极快,大概是一杯茶的时间。”
陆沉眉头微动。
“有人在他值房下毒。”
“不止。”
老孙指了指赵四紧握的双手,“你看他的手。”
陆沉俯下身。
赵四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,指甲几乎折断。
在那血肉模糊的指缝间,隐约露出一抹暗红色的光泽。
不是血。
是金属。
陆沉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勾住赵四僵硬的小指。
用力一掰。
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一枚铜钱滚落出来,掉在石台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停尸房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沉捡起那枚铜钱。
入手冰凉,沉重。
边缘有细微的毛刺,这是私铸钱的特征。
他拇指摩挲过钱面。
正面是“弘治通宝”,背面却刻着一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“沈”字。
劣钱。
真的是那枚劣钱。
陆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就是顾清源听到的声音?
还是沈良故意留下的线索?
他抬头看向老孙:“现场还有别的吗?”
老孙摇摇头,眼神闪烁:“没了。赵四是在值房办公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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