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府偏厅的炭火盆里,红泥小火炉正烧得噼啪作响。
霍青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双手交叠于膝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面前摆着一只成化年的斗彩茶盏,茶汤清亮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。
坐在他对面的李御史,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几点油渍,那是刚才吃点心时留下的。李御史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盯着霍青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阴鸷,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。
“霍大人,”李御史开口了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薄,“你深夜造访寒舍,说是为了‘洗清’那个叫赵四的书童的冤屈?呵,真是笑话。”
他冷笑一声,将玉扳指重重地磕在桌面上。
“那赵四是个逃犯,是个偷盗官银的贼子。他跳墙时摔碎了包裹,里面的东西……据锦衣卫说,是些黑乎乎的烂铜板。霍大人,你是户部主事,掌管天下钱粮,难道不知道私铸铜钱是大明律里的死罪吗?”
霍青垂下眼帘,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。
“李大人说得极是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所以,在下才不敢声张。若让外人知道,户部侍郎白廷尉的门客私铸劣钱,甚至试图通过行贿掩盖真相,这传出去,不仅白大人的顶戴保不住,恐怕连朝廷的脸面都要丢尽。”
李御史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你在暗示什么?”
霍青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。
“在下只是觉得,有些东西,不该烂在白大人的书房里。它应该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,比如……御史台的证物箱中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,层层揭开。
手帕中央,躺着一枚铜钱。
那铜钱色泽发黑,边缘粗糙,上面还沾染着些许泥泞和血污。与市面上流通的光亮制钱不同,这枚劣钱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霉味,那是劣质铜矿混合着铅锡,在高温熔炼后冷却的味道。
李御史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作为监察御史,他对这种违禁之物有着本能的敏感。他伸出两根手指,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劣钱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这是……秦王府的私铸钱?”李御史的声音颤抖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冰冷,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霍青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李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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