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白廷尉私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霍青站在后巷的阴影里,官服已被雨水浸透,紧贴着脊背。他并未撑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髻滴落。他的目光穿过斑驳的围墙,落在庭院深处那间堆满杂物的偏房窗口。那里没有灯火,正如白廷尉此刻的心境——黑暗、压抑,且充满了未知的恐惧。
“主事,真的要走这一步吗?”赵四缩在屋檐下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油布包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这要是被发现,咱们连退路都没了。”
霍青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腰间那只空了的靴筒。三万两劣钱,就在半个时辰前,被他从米缸中取出,混入了一封伪造的密信之中。
那是一封写给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匿名信。信中不仅详细列出了白廷尉挪用军饷铸劣钱的账目线索,更附上了那三万两劣钱的实物证据——当然,不是全部,而是最核心的一枚“样钱”,以及一封模仿白廷尉笔迹写下的忏悔书草稿。
“赵四,”霍青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你闻过铜锈的味道吗?”
赵四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点头:“闻过,主子。那是股子腥气,让人恶心。”
“这就是恩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‘味道’。”霍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冷得像冰,“他以为只要把账做平,就能瞒天过海。可他忘了,户部的规矩,是铁打的;人心的贪欲,却是流沙。”
他将手中的油布包递了过去。
“去墙角的排水沟旁,把那东西扔进去。记住,要扔进御史台明日晨会必经的那条小径的缝隙里。李淳那人多疑,但他更爱财。这封信里的内容,足以让他兴奋得睡不着觉。”
赵四接过油布包,手指颤抖了一下。那里面装着的,不仅是三万两劣钱的残片,更是白廷尉半生的心血和无数人的性命。
“主子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霍青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恩师教过我,做事要留三分余地。但今日,我要把这三分余地,彻底斩断。”
赵四深吸一口气,不再多言。他猫着腰,像一道幽灵般滑入雨中。
霍青转身,面向白廷尉府邸的高墙。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,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那个曾经温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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