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天色微亮而收敛,反而如注如倾,砸在霍青府邸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霍青坐在书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《江南道废铜回收清单》。弘治十五年三月十二日。这个日期像一根刺,扎在他眼底。白廷尉为何要提前三天落印?是他在赌霍青来不及反应,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局,等着他这只飞蛾自投罗网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。无论白廷尉有何算计,眼下最紧迫的事,是将那三万两劣钱处理掉。
昨夜从白府归来后,他便命心腹赵四将那批用油纸层层包裹、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劣钱转移出来。这批钱成色极差,边缘粗糙,色泽发黑,每一枚都像是刚从泥沼里捞出来的死物。它们不仅是罪证,更是悬在白廷尉头顶的利剑,如今也成了霍青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主事。”
门外传来赵四压低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东西都收拾好了,就等您发话。”
霍青抬眼,目光扫过屋内。书房不大,陈设简单,唯有角落那只装满陈米的米缸显得格外突兀。那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“安全屋”。
“拿出来吧。”霍青声音轻柔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赵四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桌上,手指微微颤抖。那包劣钱虽只重三十斤,但在霍青眼中,却重逾千斤。
“藏好。”霍青指了指米缸,“我要让那些想查我的人,找不到它。”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管家慌乱的通报声:“老爷!李御史到了!”
霍青瞳孔猛地一缩。
李御史?
那个一直盯着户部、恨不得将白廷尉揪下马的李御史,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府邸?
“说是……说是顺路拜访,讨杯茶喝。”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霍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顺路?在这暴雨倾盆的清晨,监察御史大人竟有雅兴来这偏僻的书房喝茶?
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。
白廷尉既然能提前三天做局,必然也察觉到了什么。李御史作为白廷尉的死对头,此刻登门,恐怕不只是为了叙旧,而是嗅到了血腥味。
“主事,怎么办?”赵四脸色煞白,手紧紧攥着那个油纸包。
霍青没有回答,只是迅速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他的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惊慌从未发生过。
“把米缸里的陈米倒出一半,将这包劣钱埋在最底层,上面铺满新米。”霍青低声吩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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