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，空气里混杂着铜臭与霉味。
萧衡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京郊义庄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前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他脚边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。
他抬起手，指腹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“洪武通宝·背云”。
铜钱边缘的磨损痕迹，像是一道冰冷的伤疤，硌着他的掌心。
这是他在廖世安书房挂钟后暗格中取出的信物。
如今，它成了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。
义庄大门虚掩，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守夜人是个独眼老头，正缩在屋檐下打盹。
见有人靠近，他猛地惊醒，浑浊的眼珠警惕地转动。
“谁？”
“户部主事，萧衡。”
萧衡的声音平淡如水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将一枚银角子抛了过去。
银角子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，滚到守夜人脚边。
守夜人捡起银子，眼中的敌意消散了几分，但并未让路。
“大人，这地方不干净。”
守夜人压低声音，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王仵作交代过，今晚任何人不得入内，尤其是……查账的。”
萧衡眯起眼。
王铁的亲信？
原来如此。
难怪赵青会害怕，难怪这笔汇款要经过义庄中转。
“我不过去查账。”
萧衡向前迈了一步，目光越过守夜人的肩膀，看向幽深的庭院深处。
“我是来收尸的。”
守夜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一笑，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“大人说笑了，这里哪有什么尸体可收。”
萧衡没有理会他的敷衍，径直走入院内。
雨势渐大，雷声在头顶翻滚，仿佛随时要将这片土地劈开。
他穿过停尸房，来到后院的一间废弃库房前。
库房门口堆满了腐烂的棺木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。
萧衡推开沉重的木门，灰尘扑面而来。
屋内昏暗潮湿，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。
他点燃一盏风灯，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角落里的一个暗格。
那是父亲当年留下的线索。
萧衡蹲下身，手指在暗格的缝隙处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砖石。
他用力一抠，砖石脱落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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