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义庄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萧衡没有点灯，只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审视着石台上那具无名尸体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开死者僵硬的手指。
指甲缝里，嵌着暗红色的铜屑。
不是普通的氧化铜，而是带有特殊云纹的劣钱残渣。
这种纹路，他在户部的账册上见过，在廖世安书房的暗格里见过，更在那枚“洪武通宝·背云”上见过。
死者是一名铸币匠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的。
萧衡的目光落在死者胸口的衣料上。
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粗布，虽然被泥水浸透，但领口处绣着一个极小的“王”字。
这不是王府的制式，而是三年前就已毁掉的某位废王爷府邸家丁的标记。
王铁为何对这种纹路如此敏感？
因为他曾是那个王府的铸币匠。
灭口时他侥幸逃脱，隐姓埋名混入刑部，却没想到，当年的旧主留下的模具，最终流到了廖世安手中。
这是一条闭环的死链。
从王府私库，到廖世安的亲信，再到户部银库。
每一步，都踩着鲜血。
萧衡站起身，将尸体的手指合拢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安抚一个亡魂，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凶器。
“萧主事，好雅兴。”
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。
王铁站在雨中，蓑衣滴水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
在他身后，几名刑部衙役举着火把，将停尸间围得水泄不通。
萧衡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王仵作来得正好。”
他指了指石台上的尸体，“这具尸体，死于中毒，而非失足落水。你看他的舌根，有一抹黑紫色的淤血。”
王铁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尸体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“萧主事是在教我做事？”
“我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萧衡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而且，我刚才检查了死者的衣物。这是三年前已毁的某位王爷府邸的家丁制服。王仵作，你身上的蓑衣下，似乎也有同样的布料痕迹。”
王铁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