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，空气里混杂着铜臭与霉味。
萧衡站在廖府后巷的青石板上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他靴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低头看了看袖中那枚“洪武通宝·背云”，铜钱冰凉，边缘有着细微的锯齿状磨损——那是王铁口中“早年民间私铸”的特征，也是连接户部、刑部以及眼前这座高墙的线索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：廖世安是否已经察觉这批劣钱的流向？
更确切地说，他要看看，那位平日里温和儒雅的上司，究竟在书房里藏着什么。
萧衡整理了一下官服下摆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侧门。
负责守门的家丁是个面生的年轻人，眼神闪烁。萧衡没有递拜帖，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，轻轻放在门槛上。
“这是给小哥买茶的。”萧衡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只是借过，片刻便回。”
家丁盯着那块银子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，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，震得窗棂微微颤抖。家丁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目光游离了一秒。
就是这一秒。
萧衡侧身滑入院内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他没有走正厅，而是沿着墙根的阴影，直奔后院的书房方向。他知道廖世安的习惯——每逢夏税核验前夕，必会在书房独自核对账目，且严禁任何人靠近。
书房位于庭院最深处，窗外种着一丛修竹。
萧衡贴在墙壁上，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杯盏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，伴随着几个低沉的笑声。
“廖大人这酒，果然醇厚。”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，带着京畿道御史特有的傲慢腔调，“只是这夏税折色，户部那边……”
“陈御史放心。”廖世安的声音温和而从容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户部自有规矩。赵青那个小子办事不力，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。至于那些残币，不过是流通中的损耗，何必大惊小怪？”
萧衡的手指紧紧扣住墙缝中的苔藓。
他在赌。
赌廖世安以为赵青已经被控制住了，赌对方认为危机已经解除，从而放松警惕。
但萧衡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如果仅仅是处理赵青，廖世安不需要宴请御史，更不需要如此刻意地强调“损耗”。这说明，还有别的东西需要掩盖。
他绕到书房窗户下，透过半开的缝隙向内窥视。
烛火摇曳，映照出廖世安那张戴着扳指的脸。他正慢条斯理地斟茶，对面坐着两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客人，正是今日在京畿道巡视回来的御史。
萧衡的目光越过廖世安的肩膀，落在了书房中央的那座挂钟上。
那是一座自鸣钟，西洋样式，做工精致。钟摆左右摇晃，发出规律的“滴答”声，在这闷热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突然，廖世安停下了倒茶的动作。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，笑着对客人说：“二位稍坐，我去取一样东西给你们瞧瞧。前几日收来的古董，据说有些来历。”
说完，他起身走向挂钟。
萧衡的心猛地一紧。
他迅速蹲下身，贴着地面匍匐前进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。他的心跳如鼓，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廖世安走到挂钟前，并没有直接取下它，而是伸手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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