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刑部勘验司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却盖不住屋内那股陈年霉味混合着铜锈的腥气。萧衡站在证物桌前，目光落在那只打开的木匣上。
匣中躺着一枚“洪武通宝·背云”。
它并不起眼，边缘甚至有些磕碰的痕迹，但萧衡知道，这枚钱此刻正悬在赵青的头顶，也悬在他自己的命脉之上。
王铁坐在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。他是个瘦削的中年人，眼窝深陷，手指关节粗大，那是常年握刀和撬锁留下的痕迹。作为刑部勘验司的仵作，他的眼睛比刀子还利，专挑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破绽。
“萧主事。”王铁没抬头，声音沙哑，“这东西，有点意思。”
萧衡神色未变，只是微微倾身，看了一眼那枚铜钱：“王大人觉得哪里有意思？是成色不足，还是形制有误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王铁终于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是工艺。”
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劣钱，指腹轻轻摩挲过钱面上的纹路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又像是在确认一件稀世珍宝的真伪。
“户部的官钱，用的是范铸法，边廓规整，文字清晰。但这枚钱……”王铁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“你看这‘洪武’二字的笔锋，软塌塌的，像是用泥巴随手捏出来的。再看这背面的‘云’字，笔画粘连，明显是翻模铸造的次品。”
萧衡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王铁在说什么。私铸劣钱最忌讳的就是翻模，因为翻模会导致细节模糊、含杂质多。一旦认定为私铸，那就是十恶不赦的重罪，牵连者不下百人。
但如果只是流通中的残币，或者是民间私自减重的小钱，那就只是行政违规，顶多罚俸禄，不至于掉脑袋。
“王大人是说，这是私铸？”萧衡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我说的是工艺特征。”王铁放下铜钱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“至于它是什么，还得看萧主事怎么定性。”
萧衡听懂了。
这不是询问，是报价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赵青已经被捕，廖世安那边肯定也在施压，要求尽快定案。如果这枚钱被定性为私铸，那么夹带它的赵青就是死罪，而经手的萧衡也难辞其咎。更重要的是，背后那条牵扯到王爷旧案的利益链，会被彻底引爆。
廖世安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。
所以，王铁想要的，不是真相，而是让这件事“安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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