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户部衙门的青砖地面上。
萧衡回到值房时，袖中的那枚“洪武通宝·背云”已被体温焐得微温。铜钱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，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。他知道，这不仅是罪证，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。
“萧主事，侍郎大人有令。”书办刘全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勘合文书，眼神却在那张紧闭的门板上停留了半秒，“明日夏税折色银核验在即，户部尚书担心账目有失，特命对所有主事的案头进行例行清查。不得有误。”
萧衡正在研磨墨汁的手微微一顿。
砚台里的墨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：“例行清查？这是成例吗？”
“尚书大人的话，萧主事还要质疑？”刘全并不回答，只是将目光投向屋内那张堆满账册的书案，“半个时辰后，查验司的人会到。请萧主事自行整理，若有私藏违禁之物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。
萧衡站起身，理了理官袍下摆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褶皱都被抚平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“自然配合。”他说。
刘全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去。脚步声远去，值房内重新陷入死寂。只有窗外闷雷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萧衡走到桌前，目光落在那叠即将送往廖世安处请罪的账册上。那是赵青整理的，关于廖世安亲信私宅田产的收入明细。按照常理，这些账册是呈报给廖世安过目的，属于“内部流转”，不在公开查验的范围之内。
但他必须利用这一点。
如果现在将劣钱留在身上，一旦被查验司搜出，便是私藏官物、意图不轨的铁证。即便他能辩解，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，甚至连累恩师一脉。
而如果将这枚劣钱混入赵青的账册中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
赵青是廖世安亲自提拔的人，也是这批劣钱的经手人之一。若账册中出现不该出现的“洪武通宝·背云”，首先被怀疑的是谁？
是负责整理账目的赵青。
而赵青之所以整理这份账目，是因为他在讨好廖世安，试图通过掩盖某些瑕疵来换取前程。这是一笔交易，也是一条死路。
萧衡拿起那枚劣钱。
铜钱背面那道与三年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