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记银号的密室里，霉味比外面的梅雨还要浓重。
武安推开门时，那股陈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，像是一口吸进了发霉的棺材板。他右手的布条渗出血迹，滴在青砖地面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赵掌柜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武大人？”赵掌柜的声音圆滑得像抹了油的珠子，“这雨下得邪乎，您怎么跑这儿来了？还……这副模样？”
武安没有回答。
他一步步走到桌前，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悬在半空，断指处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桌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赵掌柜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被算计掩盖。他放下茶壶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“武大人若是为了那笔夏税折色银的事，恐怕找错人了。”赵掌柜赔笑道，“户部封库在即，小的只是个做生意的，不懂什么官场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
武安冷笑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赵掌柜，你管这叫规矩？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卷染血的桑皮纸，随手扔在桌上。纸张上还带着体温，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赵掌柜瞥了一眼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你要的‘封口费’。”武安盯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也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赵掌柜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伸手想去拿那张纸，手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武大人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武安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伸出左手，从袖中摸出那枚特殊的私铸劣钱，轻轻放在桑皮纸旁边。
铜钱冰凉，与滚烫的血迹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。
赵掌柜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一枚成色极差的铜钱，表面布满气泡和砂眼，但在铜钱的背面，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印记。
那是赵家的徽记——一只展翅的蝙蝠，翅膀尖端刻着一个“利”字。
“这枚钱，”武安指着铜钱上的微雕特征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是在我右手的断指旁捡到的。”
赵掌柜的手开始颤抖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内廷的劣钱流入京城，必须经过银号兑换。而赵家银号之所以能拿到这个肥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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