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，通州漕运码头的临时医馆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姜明远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榻上，腹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咬紧牙关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满是霉味的草席上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铁器碰撞的冷响。
薛崇文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绯色官袍，手里卷着一份新的御史台奏疏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扫过姜明远惨白的脸时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“姜大人，这‘疯病’来得倒是及时。”薛崇文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吞下劣钱，自毁清白，好一招金蝉脱壳。可惜，本官不信你能把东西全咽下去。”
姜明远没有睁眼，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喘息。
他知道，薛崇文在等。
等他自己吐出来，或者，等医生查出来。
“太医呢？”薛崇文问。
一名身穿青布直裰的老者颤巍巍地走近，手中拿着银针和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。
那是仵作的工具，不是治病的药箱。
“薛大人，此乃私刑……”老医者声音发虚。
“户部亏空三十万两，关乎国本。”薛崇文打断他，语气冰冷，“若姜大人腹中真藏有那枚关键的宣德通宝，便是证据。取出来，才能还沈太常一个清白，也还户部一个真相。”
姜明远心中一沉。
他在赌。
赌薛崇文不敢真的剖开他的肚子。
毕竟，他是朝廷命官，若是死在公堂之上，即便死了，也是一桩悬案，足以让薛崇文背上一个“滥杀无辜”的名声。
但薛崇文的眼睛里没有犹豫。
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期待。
“动手。”薛崇文淡淡下令。
老医者颤抖着手，将手术刀抵在姜明远的左腹侧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姜明远浑身僵硬。
他感觉到刀刃划破了皮肤，渗出了温热的血液。
疼痛瞬间放大，但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一刀下去，无论结果如何，他的政治生命都已经终结了。
如果没找到钱，他就是个疯子；如果找到了钱，他就是个罪犯。
而薛崇文要的，或许根本不是钱。
而是姜明远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姿态。
就在刀锋即将深入脏腑的那一刻，姜明远突然睁开了眼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，直视着薛崇文。
“薛大人，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虚弱却条理清晰，“你确定，我要吐出来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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