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京城长街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姜明远站在沈府侧门的阴影里，官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帕子里包着的，正是那枚被赵四塞给他的“投名状”——一枚成色极佳的宣德通宝私铸劣钱。
这枚铜钱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温热，仿佛刚从一个隐秘的火炉中取出。
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，沉闷而缓慢。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雨幕中晃动，最终停在沈太常的马车前。车门打开，一只穿着云头靴的脚踏入泥水，紧接着是沈太常那张温和却略显疲惫的脸。
“主事？”沈太常看见姜明远，眉头微皱，“这么晚了，不在户部核对折色银，跑这里做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依旧慈祥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姜明远没有行礼，只是向前迈了一步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落在沈太常的鞋面上。
“老师，”姜明远的声音很低，却被雨声衬托得异常清晰，“赵四走了。”
沈太常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：“哦？那他可曾打扰到你？”
“他没打扰我。”姜明远抬起手，将那块湿透的帕子展开，露出里面那枚金黄色的铜钱，“但他给我留了点东西，也留下了点味道。”
他将铜钱递到沈太常面前，距离近得能让对方看清钱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模具边缘磨损留下的痕迹，也是私铸作坊特有的记号。
“硫磺味。”姜明远盯着恩师的眼睛，“赵四身上有硫磺味。这种味道，只有私铸作坊里才有。老师，您让他去过那里。”
这不是询问，而是陈述事实。
沈太常的目光在那枚铜钱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后抬起头，眼神变得深邃。他没有否认，反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明远，你总是这么敏锐。这是你的优点，也是你的缺点。”
沈太常挥了挥手，车夫立刻上前撑伞，隔绝了大部分风雨。他靠近姜明远，压低声音说道：
“赵四去不去作坊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这枚钱，你必须收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姜明远反问，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如果我只是想查案，我现在就可以把这枚钱交给薛崇文。虽然会牵连到您，但至少能切断这条线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沈太常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，“薛崇文拿到钱，就会顺藤摸瓜，查出江南盐商的账目，查出我儿子的赌债，最后查出整个礼部和户部的勾结。到时候，不仅仅是我，连你，连同户部那些和你一样无辜的主事，都会一起陪葬。”
姜明远沉默。他知道恩师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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