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。
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，裹在皮肤上，挥之不去。
谭默站在丹房中央，面前是那座斑驳的铁炉。
炉底那道裂缝，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那是气流被挤压的声音。
像毒蛇吐信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石砖上一道不起眼的黑线。
第二章，火候不稳，火苗开始乱窜。
第三章，他用泥封住，内部压力骤增，炉壁发烫。
现在，第四章。
裂缝扩大了。
不再是黑线，而是一道狰狞的口子，边缘泛着焦黑的裂纹。
外面的冷空气顺着地缝倒灌进来。
嗤——
热气与冷气碰撞，激起一阵白雾。
炉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三分。
对于正在凝聚的药液来说，这三分温差，就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谭默没有动。
他的眼神落在炉底的裂缝上。
锐利，平静，像是在看一个死物。
但他知道，这道裂缝正在吞噬他的灵力，也在稀释那枚即将成型的回春丹。
“半块下品灵石，买你一条命。”
邓执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那是规矩。
外门弟子，资源有限。
想要好炭，必须拿命换。
谭默手里攥着那把劣质炭火。
炭火中，混着一丝雷击木屑。
这是他在清理灰烬时发现的秘密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如果不用这道裂缝，他就只能靠正统的聚灵阵来维持温度。
但聚灵阵需要灵石。
他没有。
邓执事不会给他。
所以，他必须利用这道裂缝。
让冷空气倒灌，形成对流。
利用雷击木屑遇冷激发的微弱雷意，去引爆劣质炭火的潜能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赌注是他的命。
还有小翠的命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腥甜的味道。
那是刚才爆炸残留的气息，也是丹药即将成型的前兆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寒冷。
倒灌进来的冷风，冻僵了他的经脉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药液就会凝固。
变成一炉废渣。
谭默咬紧牙关。
舌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在掌心。
鲜血渗入掌纹，沿着手臂的青筋蔓延。
以血引气。
这是禁术。
一旦使用，轻则经脉受损，重则丹田枯竭。
这一卷的代价，就是他的根基。
为了小翠，值得。
谭默双手按在炉壁上。
滚烫的铁皮灼烧着他的手掌，皮肉发出滋滋声。
痛觉让他清醒。
他感受着炉底的裂缝。
那里有一股强大的吸力。
像是一张嘴，想要吞掉一切。
谭默将体内的灵力，顺着双臂，强行压入炉心。
不是注入。
是镇压。
他要压制住裂缝扩张的趋势，同时引导那股倒灌的冷空气，绕着药液旋转。
形成一个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温度极高。
漩涡外围，极寒。
冷热交替，逼迫药液中的杂质析出。
这就是他的方法。
利用缺陷，制造奇迹。
炉子剧烈震动起来。
轰！
一声闷响。
炉底的裂缝再次扩大了一寸。
更多的冷空气涌入。
谭默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但他眼中的光芒，却越来越亮。
“稳住……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手指死死扣住炉壁，指甲嵌入铁锈之中。
灵力在经脉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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