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空气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堵在谭默的口鼻间。
丹房内的温度早已超过了极限。
炉底的裂缝中，不再只是冒出黑烟。
一股暗红色的气流，正从地底深处被强行抽吸上来。
那气味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硫磺味。
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带着铁锈腥甜的雷击木焦糊气。
谭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邓执事昨天递过来的那份“特制”契约。
上面有一行小字，用朱砂写着：*“若遇异象，需以雷击木屑引火，方可成丹。”*
当时他以为那是邓执事为了克扣他炭火配额而编造的谎言。
但现在，那股从裂缝中涌出的腥甜，正是雷击木燃烧后的特有气息。
邓执事没有骗他。
或者说，邓执事根本不知道这裂缝连通着什么。
他只是想要那点黑市差价，所以随手塞给了谭默一包掺了杂质的劣质炭，并在契约里埋下了这个致命的伏笔。
如果谭默按照正常方法炼丹，这股灵气会炸开丹房。
但如果谭默顺着这道裂缝，把灵力灌进去……
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“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？”
邓执事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那本账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身后的两名黑袍弟子已经拔出了长剑，剑尖指着谭默的后心。
“把丹药交出来。”
邓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焦急。
他口袋里的欠条，今晚就要到期。
如果拿不到这批回春丹的黑市溢价，他那条腿就保不住了。
谭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双手悬在半空，掌心对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。
皮肤表面，已经被高温烤得通红，甚至渗出了血珠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意识，都沉浸在那股逆流而上的灵气中。
“滚。”
谭默再次吐出这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邓执事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挥手示意。
两名黑袍弟子同时踏步上前，剑光如网，封死了谭默所有闪避的空间。
这一击，是奔着废掉谭默双臂去的。
只要手臂断了，他就再也无法操控丹火。
谭默的眼神依旧平淡。
但在这一瞬间，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。
他没有躲避。
而是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，毫无保留地压向丹田。
然后，猛地注入脚下那道裂缝。
轰！
丹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原本躁动的火焰，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所有的声响——风声、火声、脚步声，都在这一秒消失殆尽。
只有那道裂缝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就像某种古老的巨兽，张开了嘴巴。
黑袍弟子的剑锋停在谭默背后一寸处。
他们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。
不是因为他们慢了。
而是周围的重力，突然增加了十倍。
邓执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，从脚底升起，直冲脑门。
那本账簿从他手中滑落，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但他顾不上捡。
因为他看见，谭默背后的炉子，开始发光。
不是普通的红光。
而是一种深邃的、近乎黑色的金芒。
那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，却并没有爆炸。
而是被谭默强行扭曲，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气流。
气流卷着那些杂质、黑烟、甚至是邓执事带来的晦气，全部被吸入炉腹。
谭默的七窍开始流血。
鲜血刚流出毛孔，就被高温蒸发成红色的雾气。
他的经脉在哀鸣。
每一寸骨骼都在咯吱作响。
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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