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在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上。
邓知微站在花园凉亭的阴影里,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冰冷的触感顺着小腿蔓延,却压不住胃里那团正在发酵的火。
那是三杯高度白酒留下的余烬。
第一杯是屈辱,第二杯是试探,第三杯……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,指节泛白,像是刚从那场无声的绞杀中挣脱出来。
第三杯酒,已经彻底干涸了。
不,不是干涸。
是变成了某种更坚硬、更冰冷的东西,嵌进了她的骨血里。
“小姐。”
身后传来机械般的脚步声。
陈管家撑着一把黑伞,挡住了部分风雨,也挡住了她看向书房的方向。
他的表情像是一张被浆糊定住的白纸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老爷吩咐,这棵树碍事,连夜挖走。”
他指了指凉亭旁那棵枯死的梧桐。
树干焦黑,树皮剥落,在闪电的映照下,像一只扭曲的手爪,死死抓着泥土。
邓知微的目光在那棵树上停留了一秒。
就在两个小时前,白景深看着窗外那盆枯萎兰花的瞬间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。
而那株兰花根部的红痕,此刻正隐隐作痛地呼应着这棵枯树。
“陈管家。”
邓知微的声音很轻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冰。
“爷爷的病,还需要邓家的资金。”
她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这时候动土,惊扰了风水,对谁都不好。”
陈管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邓知微,而是盯着手中的铁锹,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“根系太乱,影响排水。”
他说完,挥锹便向泥土砍去。
铁刃切入湿泥的声音,沉闷而刺耳。
邓知微没有退后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碎石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,挡住了陈管家的视线。
“如果我说,”邓知微轻声说,“我想看看这棵树的根呢?”
陈管家握锹的手紧了紧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袖口的铂金袖扣折射出一抹冷光。
那是白景深的风格。
冷静,克制,不容置疑。
但此刻,握着这把铁锹的人,是他。
“小姐,请回房休息。”
陈管家的语气依旧恭敬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僵硬。
“您的胃不好,不宜淋雨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进了邓知微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知道,这是白景深在通过陈管家,传递他最后的关心。
或者说,警告。
他在告诉她,有些秘密,不该被揭开。
一旦揭开,就是死局。
邓知微笑了。
笑容苍白,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。
“陈管家,你忘了吗?”
“今晚,我是白家未来的女主人。”
“你的命令,来自白老爷子。”
“但白老爷子,现在躺在病床上,连翻身都需要人扶。”
“而我,手里握着白氏10%的股权。”
“还有,白景深刚刚‘转移’出去的那部分核心资产的去向。”
陈管家的瞳孔微微收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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