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,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这半山别墅的屋顶掀翻。
邓知微坐在花园凉亭的石凳上,胃里的灼痛已经不再是一团火,而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正缓慢地、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她的黏膜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硬盘。
泥水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痕迹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黑色的外壳上。
编号:1998.07.14。
那是母亲去世的日子。
也是白老爷子确诊胃癌早期的日子。
这个巧合太讽刺了,像是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,把两代人的生死捆绑在一起,用一种近乎血腥的方式,证明了白家对邓家的吞噬,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了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白景深撑着一把黑伞走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,袖扣是冷硬的铂金,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。
他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,但他似乎毫不在意。
他的眼神空洞,像两口枯井,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邓知微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笑容却无懈可击。
“未婚夫来得真快。”
她的语速极慢,字字斟酌。
每一个字吐出来,都带着喉咙里涌上的腥甜。
但她没有咳嗽。
她把那股腥甜咽了下去,连同那杯烈酒留下的余烬一起吞进肚子里。
白景深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硬盘上。
“你挖到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而是陈述。
邓知微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在空旷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是啊,”她说,“我挖到了。”
她举起硬盘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原来,母亲的死不是意外。”
“而是白老爷子为了吞并邓家早期技术专利,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。”
“而这个硬盘,是他留给自己的罪证。”
白景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就像平静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。
邓知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
她知道,自己猜对了。
或者说,白景深早就知道她会猜到。
“所以,”邓知微往前倾了倾身子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,“你是故意让我拿到的?”
白景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似乎更深了一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。
依旧是那支从未点燃过的雪茄。
他在手里把玩着,指腹摩挲着烟叶粗糙的表面。
“知微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有些东西,不知道比较幸福。”
“但我已经没得选了。”
邓知微冷笑一声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
她将硬盘举高,雨水冲刷着上面的泥污,露出底下清晰的金属光泽。
“这一卷结束了,白景深。”
“我们之间的婚约,到此为止。”
“至于这盘子里的东西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。
“我会留着,作为我离开白家的嫁妆。”
白景深的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情绪波动。
他想伸手,却又停在了半空。
那只手,曾经试图拦住她喝下第三杯酒。
这一次,它再也无法伸过来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接过这个硬盘,他就彻底失去了保护她的能力。
甚至,会害死她。
“你走吧。”
白景深收回手,转过身,背对着她。
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孤寂。
“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。”
邓知微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,久久未动。
胃里的疼痛已经麻木。
取而代之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硬盘。
雨水打在屏幕上,映出她扭曲的倒影。
那一刻,她终于明白,白景深为什么会在临走前闻一闻衬衫上的酒味。
那不是酒。
那是他为了掩盖自己身上沾染的、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。
那个女人,或许就是白老爷子海外靶向治疗的关键人物。
而他,用这种方式,将她推向了悬崖。
为了家族,为了父亲,也为了……所谓的“体面”。
邓知微握紧了硬盘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她转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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