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别墅花园凉亭的琉璃瓦倾泻而下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邓知微坐在凉亭中央的石凳上。
胃里的灼痛像一条毒蛇,正顺着食道向上攀爬。
她手里捏着一只透明的水晶杯。
杯底残留着最后一滴琥珀色的液体。
那是“第三杯酒”。
第六章结束时,它彻底干涸,只留下她胃里永久的伤痕和关系的质变。
此刻,这空杯在她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冷。
是疼。
也是某种即将崩断的弦。
白景深从书房的方向走来。
黑色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头,袖扣上的铂金光泽在闪电下显得格外冷硬。
他手里没有雪茄。
只有那张打印出来的邮件归属地证明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他的指腹捏得卷曲。
邓知微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挂着一抹完美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中。
白景深停在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足够让他看清她眼底的血丝,也足够让她看清他眼中的风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手中的纸张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风吹起纸角,露出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:
*Email Host: Lin & Associates Law Firm, Shanghai.*
林律师事务所。
上海。
邓知微母亲生前最后工作的地方。
那个已经关闭了十年的律所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答案。”
白景深的声音沙哑。
比外面的雨声更冷。
邓知微看着那张纸。
她没有去拿。
而是缓缓抬起手,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那里正在痉挛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痛苦。
但她忍住了。
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所以,”邓知微轻声说,“是你把录音发出去的?”
白景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空洞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压迫感。
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是我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。
冷漠。
没有任何形容词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精准。
克制。
却致命。
邓知微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。
“为了让你闭嘴。”
白景深盯着她。
眼神像两口枯井。
深不见底。
“你知道我在查什么。”
他说。
“我也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邓知微的手指收紧。
水晶杯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我怕的不是你。”
她说。
“我怕的是真相。”
白景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或者说,他从未有过真正的平静。
他只是擅长伪装。
“那就交出照片。”
他突然说。
语气强硬。
不容置疑。
“书房里偷拍的所有照片。”
“还有那份信托协议的副本。”
“现在。”
邓知微看着他。
看着他袖口处那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昨晚的酒渍。
也是她尊严破碎的痕迹。
如今,那块污渍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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