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,惨白的光线切割开雨夜的潮湿。
邓知微靠在大理石柱上,指尖死死扣住门框,指节泛出青白。
胃里的灼痛已经不再是疼痛,而是一种麻木的坠胀感。
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,在五脏六腑里缓慢地冷却、凝固。
她抬起头,看向站在三步之外的白景深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被酒液浸湿的衬衫。
黑色的布料贴在胸膛上,勾勒出冷硬起伏的线条。
那股浓烈的白酒味,混合着他身上原本清冷的雪松香,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。
“车备好了。”
陈管家站在一旁,声音机械而恭敬。
他手里捧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里面装着刚刚签署完毕的股权协议。
那是邓知微用尊严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战利品。
邓知微没有立刻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。
或者说,等他自己意识到,刚才那个拥抱意味着什么。
白景深垂着眼眸。
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。
那里有一缕头发贴在脸颊,显得狼狈又脆弱。
他想伸手拨开。
手抬到一半,却僵在半空。
最终,他只是收回了手,插进裤兜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,听不出情绪。
邓知微扯了扯嘴角。
想笑,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。
她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哒,哒,哒。
像是在倒数某种关系的终结。
走到门口时,白景深突然叫住了她。
“邓知微。”
她的脚步顿住。
背对着他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还有事吗?”
她问。
语气平静,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白景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。
递给她。
不是之前谈好的分手费。
而是另一份文件。
一份关于白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的补充协议。
邓知微接过支票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她低头看去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白老爷子一直想要掌控的核心资产。
白景深把它给了她。
作为交换条件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问。
声音依旧很慢,字字斟酌。
白景深看着她。
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拿着。”
他说,“这是你该得的。”
邓知微笑了。
笑容完美,无懈可击。
“白少,”她轻声说道,“这可不是施舍。”
她把支票折好,放进包里。
动作优雅,从容。
仿佛刚才那个在饭桌上强饮烈酒的女人根本不是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,“这是买断费。”
买断这段婚姻。
买断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。
买断……那杯酒的代价。
白景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心动,如今却让他绝望的女人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但他不能输。
至少,不能在白老爷子面前输。
也不能在她面前输。
“上车吧。”
他说。
转身走向另一边。
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。
邓知微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风很大,吹得她浑身发冷。
胃里的疼痛再次翻涌上来。
她捂住嘴,强行压下那股腥甜。
然后,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司机为她拉开车门。
她坐进去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车厢内温暖如春。
真皮座椅柔软舒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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