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狂躁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,试图将这层薄薄的玻璃砸碎。
邓知微站在书桌前,指尖死死扣住桌沿。
胃里的那团火并没有因为刚才的酒精而熄灭,反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胃壁上缓慢地、一下又一下地拉扯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她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,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密的计算,既不过分谄媚,也不显出半分狼狈。
白景深坐在对面的皮椅上,手里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铂金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,像极了他此刻的眼神——空洞,且充满审视。
“抽屉夹层里的文件。”邓知微开口了,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,“日期是三年前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男人的微表情。
白景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但在死寂的书房里,这细微的声响如同惊雷。
“那是爷爷接管权力的日子。”邓知微继续说道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致命的重量,“也是你和我订婚的日子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为什么一份遗嘱,会在三年前的今天出现?”
白景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头,目光落在邓知微苍白的脸上。
他的视线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开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他说。
简短。
冷漠。
没有任何形容词修饰的解释,苍白得像个拙劣的谎言。
邓知微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,却在唇边绽放出一朵凄厉的花。
“意外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某种荒谬的味道,“白景深,你以为我会信吗?如果是意外,为什么你会把它藏起来?为什么你要用那份遗嘱来试探我?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泛黄的文件上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,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“这份遗嘱的内容,是关于白家核心资产的转移方案。”邓知微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,“而签署人,是你。”
白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终于站了起来。
黑色的西装剪裁考究,线条利落,却掩盖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压抑气息。
他走到邓知微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邓知微,你在玩火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“你以为凭你那点手段,就能窥探白家的秘密?”
邓知微仰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身体因为胃痛而微微佝偻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
“我不是在窥探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我是在自救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那块手帕上还沾着一滴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刚才在白老爷子面前,她为了证明决心,喝下第三杯烈酒后,咳出的血。
也是她递给白景深时,他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“你看,这就是我的诚意。”邓知微将手帕递到他面前,“我用我的血,换你一个真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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