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林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地下室的气温比地面低了三度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林婉牵着林默的手，一步步走向那张红木办公桌。
赵族老坐在阴影里，背对着那面巨大的监控墙。
他没有回头。
甚至没有看地上那把断裂的紫檀木戒尺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缓慢，像是一台生锈的老式留声机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停顿，仿佛在用尽全力挤压出最后的尊严。
林婉停下脚步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块碎裂的玉佩。
裂纹依旧狰狞，但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那些断口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，他在阳光下亲手捏碎的‘联姻玉佩’。
如今，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，缺了一角，像是一只残缺的眼睛。
“赵叔，”林婉开口，语气轻得像是在念悼词，“父亲去世后的这三年，您辛苦了。”
赵族老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他看着林婉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对死亡的畏惧，反而带着一种……期待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审判。
又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天真。
林婉心中一紧。
这种反应不对劲。
按照常理，录音曝光后，他会崩溃，会求饶，会试图用更多的秘密来交换活命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像个等待收尸的孤魂野鬼。
“林默，”赵族老忽然开口，目光越过林婉，落在身后的哑巴身上，“你装哑巴，演了三年戏，累不累？”
林默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赵族老。
“别紧张。”
赵族老抬起手，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黑色终端盒。
“我早就知道你能写字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你们以为拿到了录音，就赢定了。”
他轻笑一声，手指颤抖着按下终端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“可惜，你们太年轻。”
随着按钮按下，地下室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只有监控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，照亮了赵族老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咔哒。”
厚重的金属门从头顶落下，将林婉和林默彻底封锁在内。
通讯信号被切断。
所有的窗户都被自动封闭的铁板覆盖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
林默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虽然沙哑，却充满了愤怒。
他冲向门口，用力拍打铁板。
但无济于事。
林婉拉住他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她说。
“这不是简单的报复。”
她转向赵族老，目光落在他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悬在半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是真的害怕吗？
还是说，他在掩饰某种更深层的惊恐？
林婉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里，那块碎裂的玉佩硌得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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