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拢,将暴雨的轰鸣隔绝在外。
轿厢内只有电流轻微的嗡鸣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林默站在角落,背脊挺得笔直,却像一只被剪去翅膀的鸟。
他的喉咙上那道狰狞的疤痕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。
那是赵族老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为了让他永远闭嘴,也为了让林家那笔巨额信托基金合法转移。
林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妆容精致,眼神空洞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碎裂的玉佩。
碎片已经不再锋利,因为每一道裂痕都被她用金粉混合胶水细细填补过。
金缮。
修补的不是破碎,而是掩盖。
就像这个家,表面光鲜亮丽,内里早已腐烂生蛆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选择隐藏。
因为她知道,有些东西,必须碎得彻底,才能露出底下的真相。
电梯下行。
失重感让胃部一阵痉挛。
赵族老坐在轮椅上,被两名保镖推着跟在后面。
他的脸色灰败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婉手中的玉佩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赵族老的声音低沉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忍受膝盖处传来的剧痛。
痛风发作时的疼痛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摩挲着玉佩背面的凸起。
那里藏着微型芯片的位置,也藏着小叔子当年偷换股权协议时留下的证据。
“你弟弟能说话,这很好。”
赵族老忽然笑了,嘴角抽搐着,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。
“说明林家基因优良,连哑巴都是装的。”
“可惜,装得太久了,连你自己都快信了吧?”
林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叔,您现在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调轻柔,像是在念悼词。
“您的左手一直在颤抖,这是长期服用‘黑雪’禁药的副作用。”
“如果您不交出解药配方,我想,您撑不过今晚。”
赵族老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,指甲陷入皮肉,渗出血丝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在威胁我?”
他嘶吼着,声音尖锐而扭曲。
“我是林家的掌权人!只要我一句话,你们姐弟俩明天就会变成两具尸体!”
“而且,”他指了指电梯井的方向,“那里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意外坠亡,完美无缺。”
林默突然动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挡在林婉身前。
虽然不能说话,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。
那是复仇者的眼神。
也是守护者的眼神。
林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,林默一直在等待这一天。
等待母亲被迫签字的那天晚上,他在书房外听着一切却不敢出声。
那不是懦弱。
那是隐忍。
他在等待最佳时机,等待父亲死后,等待赵族老放松警惕,等待这一切崩塌。
而现在,时机到了。
“赵叔。”
林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这是林默这几日整理的数据备份。”
“里面不仅有股权协议的原始记录,还有您多年来通过离岸公司洗钱的所有证据。”
她将U盘举到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如果我死了,或者默儿死了,这些数据会自动发送给证监会和警方。”
“同时,也会发送给赵家那些等着分赃的旁支。”
赵族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知道林婉不是在开玩笑。
这个女人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他咬着牙问。
“我要林默的自由。”
林婉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我要您公开解除与林默的抚养关系,并承认他是林家的合法继承人。”
“作为交换,我给您解药配方,以及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赵族老肿胀的膝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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