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服务器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，混合着精密仪器散热时特有的焦糊气息。
林婉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时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刚才在暴雨中，她为了从赵族老手中夺回那枚碎裂的玉佩，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，直到渗出血珠。
此刻，那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色，嵌在指纹的纹路里。
“咔哒。”
门禁系统识别了她的虹膜。
绿灯亮起，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，审视着她这个闯入者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门外还有人在听。
赵族老派来的那些“清道夫”，正守在楼梯口，等着她崩溃，或者等她交出芯片。
但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。
她快步走向房间中央的那台黑色终端机。
屏幕是黑的，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以及那双布满血丝、却冷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睛。
她把那块碎裂的玉佩放在桌面上。
碎片散乱，像是一朵被暴力撕扯开的白花。
但在碎片的背面，那个原本用来镶嵌微型芯片的凹槽里，空空如也。
不，不是空的。
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属光泽，像是某种记忆的痕迹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赵族老身上搜出来的备用读取器。
她的手很稳。
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博弈的女人。
她将读取器插入电脑的USB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绿色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。
像是在计算，又像是在尖叫。
林婉盯着屏幕，呼吸逐渐放缓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等那个能彻底摧毁赵族老，也能彻底揭开林家百年谎言的答案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进度条走到了尽头。
屏幕突然黑了下去。
紧接着，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生物识别锁已激活】
【需要授权人指纹或视网膜验证】
【剩余尝试次数：3】
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是意外。
这是陷阱。
赵族老早就知道她会来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看到这份文件。
他设置了一个只有特定生物特征才能解开的锁。
而那个特定的人……
林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发抖。
如果她是猜对了。
如果这个生物锁绑定的是……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痛风发作时的拖沓感。
那是赵族老的声音。
他没走远。
他在外面等着看她笑话。
等着看她因为无法解密而绝望，等着看她为了保住弟弟，不得不向他低头。
“婉儿啊。”
赵族老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，闷闷的，像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叹息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“那份协议，是你母亲签的。”
“也是你亲手送进保险箱的。”
“现在，你想把它挖出来？”
“真是……不知好歹。”
林婉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神。
闪过母亲葬礼上那片白色的花海。
闪过这七年来，母亲每晚在书房里对着灯光哭泣的背影。
原来，都不是病。
都是罪。
她睁开眼，眼底一片死寂。
那种轻飘飘的、近乎病态的冷静，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。
就像是在念悼词。
“赵叔。”
她对着门板，轻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您错了。”
“我母亲从未想过放弃林家。”
“她只是……太爱我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她把手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区。
鲜红的血迹，清晰地印在了透明的玻璃板上。
第一遍。
【验证失败】
第二遍。
【验证失败】
第三遍。
【锁定倒计时：10秒】
门外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哼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是林家的嫡女，但在那份协议面前，你只是个外人。”
“乖乖把芯片交出来，或许我还能留默儿一条命。”
林婉没有理会。
她看着倒计时归零。
屏幕再次亮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