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,翊坤宫偏殿。
窗外的雨势未减,反倒更急了些,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是要将这宫墙内的秘密都掩埋其中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李德全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沈婉身后的屏风上,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兽。
那碗燕窝依旧摆在金丝楠木桌案的正中央。
白瓷碗底那道裂痕,已被李德全用金漆细细勾勒过。
原本狰狞的冰裂纹,此刻竟成了蜿蜒的金线,宛如一朵盛开的寒梅,透着股诡异的精致感。
“侧妃,”李德全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讨好,他手里捏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,眼神却死死盯着沈婉的嘴唇,“这是御膳房新贡的官窑盏,特意请了京城最好的匠人,用了‘金缮’之术修补。寓意‘破而后立,金玉满堂’,太后娘娘若是见了,定是欢喜的。”
他说着,微微躬身,将那碗燕窝往前推了半寸。
指尖在触碰到碗沿时,刻意停顿了一瞬。
沈婉垂眸,看着那道金色的裂痕。
金漆尚未完全干透,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,掩盖了底下原本可能存在的任何瑕疵。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修补。
这是在掩盖。
如果她喝下这碗燕窝,毒素入腹,便是“不慎误食”。
如果她不喝,或是表现出迟疑,便是“不敬”,甚至可以说是“嫌弃太后的赏赐”。
李德全要的不是她喝,而是她“毫无障碍”地喝下去。
只有在她主动拿起碗,且没有任何犹豫的情况下,这碗里的东西才算真正成了她的“罪证”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沈婉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这碗虽美,却终究是碎过的。”
李德全笑容一僵,随即又恢复圆滑:“侧妃这话就不对了。俗话说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这金缮之法,本就是让残缺之物重获新生。侧妃若是不喜,奴婢这就端回去,另换一碗完好的?”
说着,他作势要去端碗。
动作看似恭敬,实则步步紧逼。
只要他端起碗,沈婉若再阻拦,便是无理取闹;若不阻拦,这碗便成了“完好无损”的证明,哪怕里面藏着断肠草,那也是沈婉自己选下的。
太后坐在主位上,慵懒地倚在软榻中,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。
她并未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好的戏码。
沈婉心中冷笑。
她想让她背锅?
想得美。
就在李德全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碗柄的那一刻,沈婉忽然伸出手,不是去接碗,而是拿起了手边的一盏清茶。
茶水尚温,热气氤氲。
她手腕微抖,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倾。
滚烫的茶水并没有泼向李德全,也没有泼向自己,而是精准地溅落在了那只刚被金漆修补过的燕窝碗底部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响起。
李德全脸色大变,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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