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时的过去而有半分减弱,反而借着风势,将翊坤宫偏殿的窗纸拍得哗哗作响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沈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。
李德全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桌边,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依旧捏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细长的眼睛,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,死死盯着沈婉刚刚收回的手。
他在等。
等沈婉露出破绽,或者,等他袖中那张纸条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沈婉垂眸,看着桌上那只被撤走的空位。
那里曾放着一只冰裂纹官窑燕窝碗。
此刻,空气中还残留着燕窝特有的甜腻香气,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霉味,令人作呕。
她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那张薄薄的纸条。
纸张边缘粗糙,显然不是宫中常用的贡品宣纸,而是随手撕下的草纸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个用炭笔匆匆画下的符号——一个残缺的“燕”字,最后一笔被刻意抹去,像是某种暗号,又像是某种警告。
沈婉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她知道这个符号。
这是尹贵妃宫中内务府特有的记号,代表着“已处理”。
李德全塞给她的,不是密令,而是灭口的凭证。
他在告诉沈婉:碗里的东西已经处理干净了,你若敢声张,这便是你私通外臣、窥探宫闱的铁证。
好狠毒的心。
沈婉冷笑一声,指尖用力,将那纸条揉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,太后慵懒的声音从主位传来。
“婉侧妃,发什么呆呢?”
沈婉心头一跳,迅速将那团纸藏入袖中,起身向太后行礼。
“回太后娘娘,侧妃正在想,这碗燕窝虽未入口,却也让侧妃心惊肉跳,恐是身子太弱,受不住这般惊吓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带着几分怯意,仿佛真的被刚才的风波吓坏了。
太后坐在紫檀雕花的大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扳指。
她今日心情极好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心惊肉跳?”太后轻哼一声,“朕看你是心虚。”
沈婉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,不敢抬头。
“侧妃知罪。”
“知罪?”太后放下扳指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“你可知,这碗燕窝,本是朕赐给尹贵妃的贺礼。只是尹贵妃念着你近日操持王府家务辛苦,特意送来与你同享。”
这一句话,瞬间将沈婉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如果她承认燕窝有毒,那就是质疑太后的赏赐,更是打尹贵妃的脸。
如果她不承认,那李德全手中的证据,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眼中含泪,却无半分怨怼。
“太后娘娘明鉴,侧妃确实眼疾加重,连碗底的裂痕都未曾看清,便慌忙失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但侧妃斗胆一问,这碗底的裂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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