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雨势未减。
翊坤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沈婉端坐在金丝楠木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强撑不折的寒梅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面前那只白瓷碗上。
李德全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桌边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，嘴角挂着一抹标准至极的笑意。
那笑容完美无缺，挑不出任何毛病，却也冷得像冰。
“侧妃，”李德全轻声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娘娘吩咐，这燕窝是御膳房新贡的冰裂纹官窑所制，极为珍稀。您方才说眼花看不清，如今既然精神好些了，不如再仔细瞧瞧？”
沈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李德全是在试探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，等她再次质疑这只碗，或者，等她真的伸手去碰。
一旦她碰了，哪怕只是指尖触碰到碗沿，李德全就有理由说她“心虚”，甚至可以说她“故意损毁御赐之物”。
这是尹贵妃留下的后手。
如果第一碗没喝成，那就换第二碗。
如果第二碗还有问题，那就是沈婉福薄命浅，承不起这份恩典。
太后坐在一旁，闭目养神，仿佛对这场博弈毫不在意。
但沈婉知道，太后的耳朵一直竖着。
每一句对话，每一个动作，都在太后的审视之下。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微微颤抖，悬在碗上方寸许之处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公公说笑了，”沈婉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侧妃方才并非眼花，而是看清了这碗底的裂痕。”
李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灿烂。
“侧妃真是细心，”他说道，“这冰裂纹，乃是匠人刻意烧制而成的吉祥纹路，寓意‘百福千祥’。怎会是瑕疵呢？”
沈婉摇了摇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，却透着一股执拗。
“吉祥纹路，应当规整对称，如云似水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碗底那道裂痕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那是人为敲击的痕迹，绝非自然冷却所能形成。
“但这道裂痕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锐利，分明是外力撞击所致。”
沈婉抬起眼，直视李德全的眼睛。
“公公，若这是吉祥纹路，为何要用金粉填补？若是天然冰裂，又何须遮掩？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德全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那层完美的伪装下，闪过一丝阴狠。
他没想到，沈婉不仅识破了毒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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