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之外。
常执事书房内的空气，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与外面泥泞不堪的青云宗外门广场截然不同，这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檀香味道，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。
李三趴伏在书架后的阴影里。
他的身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，只有左眼那道黑色的裂痕，在黑暗中微微搏动，如同活物的呼吸。
刚才在暗河中，他靠着那股诡异的“视灵”能力，避开了护卫的搜索。
那道裂痕像是一把钥匙，让他能看穿墙壁的厚度，感知到灵力流动的轨迹。
但他付出的代价是剧烈的疼痛。
左眼的视野正在逐渐崩塌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、机械的感知模式。
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，能听见远处更夫沉闷的脚步声，甚至能感觉到常执事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稳定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。
李三屏住呼吸，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的木板。
指甲嵌入木纹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却被他强行忍住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机会。
他要找的不是灵石，而是证据。
那块极品灵石被吞后，石碑并没有消失，反而成了常执事掩盖罪行的工具。
如果他能找到常执事与幕后黑手交易的记录，或者石碑运转的秘密，或许就能拼凑出反击的武器。
哪怕只是一根刺，也要扎进这只蚂蚁的眼睛里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。
常执事走了进来。
灰袍整洁，折扇轻摇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职业性的冷漠微笑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并未点灯，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令牌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，像是在蠕动。
“子时已到。”
常执事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。
他没有回头，仿佛身后站着什么人。
李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左眼的裂痕剧烈刺痛，视野中的景象再次扭曲。
他看见了。
在常执事身后的虚空中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那身影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巨大的、不断开合的嘴。
那张嘴里，吐出的不是声音，而是一道道黑色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缠绕在常执事的脖颈上，像是提线木偶的操控绳。
李三的心脏狂跳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石碑的力量，通过常执事，在汲取着什么。
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常执事问道。
对面的黑影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，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李三的血，纯度不错。”
黑影说道，“但还不够。石碑需要更多的‘容器’。”
常执事轻笑一声，折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放心，我已经安排好了。今晚的子时换帖期，会有几个新晋弟子‘意外’失踪。”
“他们的命，正好填补你挪用公款的亏空。”
李三咬紧了牙关。
磨牙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但他知道，对方听不见。
或者说，他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已经成了猎物。
不，不仅仅是猎物。
他是祭品。
那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头微微转向李三藏身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李三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注视感。
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，沉重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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