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泥泞被雨水冲刷得发白，像是一层腐烂的尸皮。
李三站在测灵碑前。
左眼的视野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，那是灵力感知带来的副作用。他能“看”到常执事的位置——就在石碑左侧三步远的地方，一团浑浊的黑气包裹着那具穿着整洁灰袍的身体。
常执事手里那把折扇没合拢。
他在笑。
那种职业性的、冷漠的微笑，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李三。”
常执事的声音很轻，穿透雨幕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，“你身上的伤，还没好利索吧？”
李三不说话。
他只是站着，右手紧紧攥着那块从怀里掏出的石碑碎片。碎片冰冷，上面黑色的纹路正在微微发热，与他左眼瞳孔中的裂痕产生共鸣。
剧痛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变成了某种燃料。
“换帖期快到了。”常执事用折扇指了指身后那尊高达三丈的测灵碑，“没有极品灵石做信物，按照宗门规矩，你就是废人。废人，是要被扔进后山喂妖兽的。”
他说得条理清晰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李三磨了磨牙。
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溅起，打湿了常执事的靴尖。
常执事眉头微皱，却没有后退。
“你想要公道？”常执事叹了口气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看蝼蚁挣扎的怜悯，“这块灵石，是你自己运气不好。测灵碑年久失修，误吞低阶弟子的灵石，乃是常态。你当场质问，甚至试图捡回碎片，这就坏了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
李三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举起手中的碎片。
那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“我要的不是解释。”
李三说。
常执事眼中的怜悯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欣赏。
那种欣赏，就像屠夫看着一头主动撞向屠刀的牲畜。
“既然你这么执着……”
常执事手中的折扇猛地展开。
扇面上绘着的不是山水，而是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他轻轻一挥。
测灵碑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青苔瞬间亮起幽绿的光芒。
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。
这是防御阵法。
也是吞噬阵法的启动信号。
李三感觉到了危险。
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饥饿感，从石碑深处传来。
它饿了。
它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足够鲜活的祭品。
李三没有躲。
他反而迎着那道波纹冲了上去。
左眼的裂痕剧烈跳动，仿佛要撕裂眼眶。
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，与石碑碎片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