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,贴在陆家老宅青砖灰瓦的每一道缝隙里。
藏书阁深处的密室没有窗,只有头顶一盏长明灯,火苗在浑浊的空气里微弱地跳动,发出极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陆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族谱,以及那封从沈清舟密信夹层中掉落的、盖着朱砂印的信笺。
信纸已经受潮,墨迹晕染开来,像一团化不开的乌云。
但那枚印章却红得刺眼。
那是陆家家主的私印,更是她生父陆廷之生前最常用的那一枚。
传闻中,陆廷之在她出生那年便因罪流放,客死他乡,连尸骨都未曾归乡。
可这枚印章,为何会出现在沈家旁支递来的密信上?
翠儿站在屏风后,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出声,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。
陆婉伸出指尖,轻轻抚过那枚朱砂印。
触感微凉,印泥干涸后的颗粒感粗糙而真实。
这不是伪造的拓印,也不是后来补盖的假章。
这是真印。
而且,是刚刚盖上去不久的真印。
“姑娘。”周嬷嬷推门而入,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茶具,还有一盏温热的安神茶。
“老爷说,天青盏的事既已查明是意外,便不必再追究了。让您早些歇息,别累坏了身子。”
陆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枚印章上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周嬷嬷,”陆婉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你可知,这枚印章,原本该在哪里?”
周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赔笑道:“自然是……在老爷的书房里,或者在大夫人的妆匣里。”
“不对。”
陆婉终于抬起头,看向周嬷嬷。
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冰冷的嘲讽。
“这枚印章,本该锁在我生母的遗物箱中。而那口箱子,早在十年前就被我父亲亲手封存,钥匙早已随他一同沉入江底。”
周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陆婉站起身,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樟木箱前。
箱子上落满了灰尘,显然许久未动。
她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把黄铜钥匙——那是她昨日在整理陪嫁瓷器时,意外在一件破损的瓷瓶底部发现的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箱子打开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件旧物:一支断了的银簪,一件褪色的襦裙,还有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。
在这些旧物的最底层,压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扳指,以及另一枚相同的朱砂私印。
陆婉拿起那枚私印,与信笺上的印章进行比对。
大小一致,刻工相同,甚至连那处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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