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陆家宗祠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檀香混合着霉湿的土腥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腐烂却不得不维持体面的内里。
陆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扳指——那是沈清舟前日送来的“赔罪礼”，说是为了安抚她近日因账目受损而受惊的心神。
她并未戴上，只是握在手中，感受着玉石表面那一层滑腻的凉意。
窗外雷声隐隐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今日是陪嫁入府三周年祭，按规矩，正妻需清点陪嫁器物，以此立威，亦以此明心。
陆婉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只已被打碎的天青盏残片上。
碎片被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，那道裂痕依旧触目惊心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原本完美的釉面之上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陆婉的眼睛。
“夫人，”周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讨好的圆滑，“这……这裂痕虽是人为，但也是意外。沈公子那边已经认了错，说是要加倍赔偿。”
陆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抬眼。
这一眼，轻飘飘的，却让周嬷嬷背脊一僵。
“赔偿？”陆婉语速平缓，字句清晰，“周嬷嬷的意思是，只要赔了银子，这道裂痕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？陆家的脸面，是可以用银子糊弄的吗？”
周嬷嬷连忙低头：“夫人息怒，老奴的意思是，家丑不可外扬，若是闹到族老那里，对沈公子的名声也不好，更显得夫人您不近人情。”
陆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不近人情？
她想起昨夜那张朱砂指印的纸条。
那个不属于陆家、也不属于沈家的神秘人，究竟是谁？
如果此刻示弱，便是将这道裂痕彻底掩盖，日后沈清舟便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试探她的底线。
她要的不是掩盖，而是借刀杀人。
“既然沈公子如此诚恳，”陆婉放下手中的玉扳指，声音依旧轻柔，“那便请沈公子来祠堂一见吧。我想听听他如何解释这道裂痕的来源。”
周嬷嬷一愣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“是，夫人这就去请。”
她转身欲走，却被陆婉叫住。
“告诉沈公子，带上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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