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江南的湿气便已渗进了陆家正厅的雕花窗棂。
陆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盒。盒盖半开,露出那只天青盏破碎后的残片。瓷片被精心排列在丝绒之上,那道裂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原本完美的釉面之间。
今日是陪嫁入府三周年祭,也是陆家宗族议事的日子。
周嬷嬷站在旁侧,手里捏着帕子,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。她的呼吸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肃穆。
“夫人,沈公子到了。”翠儿在门外低声禀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陆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瓷片的边缘。那触感冰凉、锐利,像是在提醒她昨日那场暴雨中的惊心动魄。
“请进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清舟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,衣角依旧干爽整洁,仿佛昨夜那场淋湿他的暴雨从未存在过。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盏,最后落在陆婉身上。
“见过大嫂。”他拱手行礼,姿态恭谨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陆婉微微颔首,示意他入座。
“三周年祭典在即,祖宗面前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”陆婉淡淡地说道,“这只天青盏,乃是我当年的陪嫁之首,亦是陆家收藏的珍品。如今它碎了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沈清舟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,让他看起来更加温润无害。
“大嫂言重了。”沈清舟放下茶杯,语气诚恳,“那日搬运之时,阿福不慎失手,我已严加斥责并逐出府去。此事既已处置,何必再提?况且,器物有灵,碎碎平安,未必不是吉兆。”
他说得轻巧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陆婉抬眼看向他,目光如古井无波。
“吉兆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若真是意外,我自然不再追究。但祖宗面前,讲究的是证据,而非口说无凭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缺失了一角的玉扳指,轻轻放在桌上。
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但那道缺口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沈公子,你可知,为何我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拿出这件东西?”
沈清舟的眼神微微一凝,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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