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施晚清公寓的灯光惨白。
她坐在书桌前,那支笔帽有裂痕的廉价钢笔横在指尖。
塑料表面粗糙,带着被无数人摩挲后的温润,唯独那道裂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硌着她的指腹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。
也是崔明远眼中“贫穷”的铁证。
五天前,他在饭桌上故意打翻水杯,湿透的笔身被他夺走检查。
他以为里面藏着施家的秘密账本。
但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只有一支普通的、廉价的圆珠笔。
施晚清看着手中的照片。
泛黄的相纸上,年幼的自己笑得灿烂,手里紧紧攥着这支钢笔。
背面那一串数字:14, 27, 09, 33...
她曾以为那是坐标。
是父亲留给她的避难所位置。
但现在,她觉得错了。
太天真了。
崔家要的是施氏的骨髓,不是几块荒地。
如果那是地点,崔家早就派人去挖了。
他们不会等到今天。
施晚清深吸一口气,将照片翻转过来。
正面朝上。
她拿起钢笔,笔尖悬停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。
心跳如雷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裂痕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刺痛。
她将那一串数字输入服务器后台的备用权限验证框。
这不是坐标。
这是密码。
或者说,是某种特定的算法提示。
父亲教过她,施氏集团的底层逻辑建立在一种古老的数学模型上。
那是施家在九十年代立足的根本。
而这一串数字,对应的是四个核心股东的持股变动年份。
14年,施父增持。
27年,施母入局。
09年,第一次危机。
33年……
施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没有33年。
施氏集团成立于1998年。
到今年,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六年。
哪里来的33?
除非……
这个“33”,不是年份。
而是代码。
或者,是一个陷阱。
就在她按下回车键的瞬间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卡住了。
原本应该跳出的绿色“Access Granted”字样,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。
【错误。权限拒绝。】
紧接着,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黑色的字缓缓浮现:
【IP追踪中……定位完成。】
施晚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没有立刻拔掉网线。
因为她知道,已经晚了。
对方的速度太快。
快得不像是系统的自动防御,更像是人为的精准打击。
有人预判了她的行动。
在她翻开照片之前,就已经设好了局。
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但施晚清认得那个区号。
那是崔氏集团总部的专线。
她接起电话,没有说话。
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声响。
接着是漫不经心的吐气声。
“晚清。”
崔明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,带着那种特有的、温和却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“你父亲是个聪明人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,像是在评价一件并不值钱的古董。
“但他低估了你的贪婪。”
施晚清握紧了钢笔。
指节泛白。
塑料笔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我没有贪婪。”
她语速极慢,字句精简。
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施家的东西。”
“属于施家的东西?”
崔明远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是羽毛划过丝绸,却带着锋利的边缘。
“施晚清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从你签下那份婚前协议的那一刻起,施氏就不再是‘你的’,也不再是‘施家的’。”
“它是崔家的。”
“而我,需要确认的是——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捕猎者般的兴奋。
“你到底还藏着什么。”
施晚清沉默。
她看向电脑屏幕。
IP地址已经锁定在她的公寓。
监控画面正在加载中。
虽然只有几秒钟的延迟,但她能想象出此刻的画面。
黑暗中,那双眼睛正透过镜头,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评估。
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崔明远问。
他没有等待回答。
他知道她不会说。
他只是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。
“那张照片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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