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带着咸腥的海味,穿过废弃码头生锈的铁丝网。
施晚清站在三号仓库的阴影里。
手机屏幕早已黑屏。
信号栏那个刺眼的“无服务”,像一道封条,贴住了她最后的退路。
她抬起手腕。
那块廉价的电子表显示着时间: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父亲设定的“双因子认证”激活窗口,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拿不到硬件密钥,崔明远手中的恶意收购条款将在明天清晨生效。
施氏集团将彻底易主。
她摸了摸口袋。
那支笔帽有裂痕的钢笔还在。
塑料外壳粗糙的颗粒感,摩擦着她的指腹。
这是第六章之后,它唯一的变化——从书桌上被带走,重新回到了她手里。
或者说,从未离开过她。
施晚清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的是潮湿霉变的空气,混合着铁锈和死鱼腐烂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父亲书房里的旧书堆。
想起他临终前浑浊却锐利的眼神。
“33。”
他在病床上用口型告诉她。
不是年份。
是坐标。
是施氏核心数据库的物理备份点。
也是这道裂痕背后,真正的答案。
施晚清推开沉重的铁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,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灰尘在昏黄的光束中飞舞。
仓库深处,堆放着几台报废的集装箱起重机。
而在正中央,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。
没有锁孔。
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区,和一个插卡槽。
这就是父亲留下的陷阱。
或者说,测试。
施晚清走近。
脚步很轻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沉重得像擂鼓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指纹识别区上方三厘米处。
停顿。
呼吸停滞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声音温和。
优雅。
却像毒蛇吐信,冰冷刺骨。
施晚清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只有崔明远,能算出这个坐标。
也只有他,能在切断所有通讯的情况下,精准地堵在这里。
崔明远从阴影中走出。
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,与这满是油污和尘埃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U盘。
那是施氏集团董事会的紧急授权密钥。
也是崔家吞并施氏的最后一步棋。
“晚清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亲昵得让人作呕。
“你父亲太聪明了。
聪明到以为物理隔离就能困住我。
但他忘了,在这个时代,信息就是权力。
而我,拥有所有的信息。”
施晚清缓缓收回手。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语速极慢。
字句精简。
“你在哪里找到它的?”
她问。
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崔明远挑了挑眉。
似乎对她的冷静感到意外,又似乎早就预料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你的父亲是个老派的人。
他喜欢留痕迹。
就像这支笔。”
他指了指施晚清紧握在右手的钢笔。
“我在书房看到它的时候,就注意到了那道裂痕。
那不是磨损。
那是人为刻上去的标记。
一个指向城西码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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