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公墓的雨,下得黏稠。
施晚清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父亲墓碑前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微的水雾。
她没带花。
只带了那支笔帽有裂痕的廉价钢笔。
塑料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发亮,那道裂痕像是一道干涸的血口,横亘在黑色的笔身上。
这是崔明远昨晚从书桌上强行夺走后,又随手扔回给她的。
他说:“留着做个纪念,毕竟以后你连买支像样笔的钱都要看我脸色。”
语气轻慢,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施晚清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默默地将钢笔收回大衣口袋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藏着父亲的秘密,也藏着她最后的反击筹码。
今天是父亲的忌日。
也是她计划中的关键节点。
如果另一密钥因子真的藏在只有父子俩知道的秘密里,那么这里,就是唯一的线索来源。
“施小姐,这雨挺大的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不是崔明远。
是一个陌生的男人,穿着深色的风衣,手里拿着相机。
私家侦探。
施晚清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用余光瞥见那人举着长焦镜头,镜头黑洞洞地对着她的背影。
崔母果然出手了。
她不想让施晚清在这里找到任何东西。
或者说,她想确认施晚清到底在找什么。
施晚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。
她转过身,看着那个侦探。
“王助理,”她叫出了对方的名字,声音平静,“崔太太派你来,是为了监视我,还是为了帮我扫墓?”
侦探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职业性的假意殷勤。
“施小姐说笑了,我只是怕您一个人伤心,过来陪陪您。”
他说着,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施晚清的大衣口袋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显然藏着什么东西。
施晚清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冷意。
她知道,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。
任何异常的动作,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。
她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、沉浸在悲痛中的未婚妻。
不能急躁,不能显露出任何目的性。
“谢谢关心。”
施晚清淡淡地说道。
然后,她弯下腰,开始清理墓碑周围的杂草。
动作缓慢,甚至显得有些笨拙。
这是她在模仿父亲生前的习惯。
每当他心情不好,或者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时,就会来墓地除草。
一边除草,一边发呆。
侦探靠在车边,看似悠闲,实则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的每一个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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