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氏集团总部，三十二层。
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暴雨，像一张巨大的湿网，笼罩着整座城市的脊梁。
施晚清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桌上的文件已经撤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幽暗，映出她苍白的一张脸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咖啡混合的气味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领地，如今却成了崔明远眼中的待宰羔羊。
门被推开。
没有敲门声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施晚清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或者说，从签字的那一刻起，她就预料到了这一刻。
“施总。”
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。
温和，礼貌，却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虚伪。
施晚清缓缓抬起眼皮。
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胸前别着施氏集团的工牌。
他是崔明远派来的财务总监，赵启。
也是这头野兽安插在施家心脏里的第一颗钉子。
赵启走到桌前，并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，轻轻拂过桌面的一角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崔先生让我来协助您梳理一下过去三年的财务流水。”
他说，“毕竟，新东家对旧账目总是格外关心。”
“协助”二字被他咬得很重。
像是在咀嚼一块带血的肉。
施晚清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。
指尖有些凉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伸进大衣口袋，触碰到了那支钢笔。
笔帽上的裂痕硌着她的指腹。
粗糙，坚硬，真实。
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“赵经理请坐。”
施晚清的声音很轻，语速极慢。
她没有解释，也没有质问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赵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，推到施晚清面前。
“这是崔先生要求重点核查的项目。”
他指了指文件夹封面，“海外信托，离岸账户，以及……一些不合规的关联交易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施家早已溃烂的肌体。
施晚清翻开文件夹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些数字密密麻麻，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，正在啃食施家的根基。
她看到了父亲的名字。
在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赤字后面，是父亲生前最后的挣扎。
试图填补漏洞，试图挽救颓势，最终却无力回天。
而现在，这些证据，成了崔明远彻底吞并施氏的借口。
“施总对这些数据有什么看法？”
赵启身体前倾，眼神锐利地盯着她。
他在等。
等她惊慌，等她辩解，或者等她崩溃。
施晚清合上文件夹。
动作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没什么看法。”
她说，“都是过去的事。”
“既然崔先生接管了，那就按他的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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