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半山别墅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，被昂贵的地暖烘得若有若无。
餐厅里只开了一盏水晶吊灯，光线昏黄，将长条餐桌上的银质餐具照得有些刺眼。
施晚清坐在主位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黑色的丝绒长裙剪裁得体，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疏离。
袖口微微收紧，隔着布料，指尖能触碰到那支钢笔坚硬的轮廓。
它就在里面，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，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。
对面，崔明远正在切一块五分熟的牛排。
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晚清。”
崔母坐在主位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听说施氏上季度的财报不太好看？董事会那边有些风言风语，说你们资金链断裂，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。”
施晚清放下手中的银勺。
动作很慢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没有看崔母，而是看向面前的红酒杯。
酒液静止不动，像是一面深红色的镜子。
“家族企业的运营状况，属于商业机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。
“崔总既然关心，不如等婚约生效后，让审计团队介入。在此之前，任何非正式的猜测，都是对施家声誉的不尊重。”
崔明远停下了刀叉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施晚清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受损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施小姐说得对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虚伪的礼貌。
“不过，婚姻不仅是情感的结合，更是资源的整合。如果施家真的到了需要靠联姻来续命的程度，那这份尊严，恐怕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施晚清的手指在桌布下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袖子里的钢笔硌着她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崔明远的眼睛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波澜。
“尊严不是靠嘴说的，是靠实力守住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只要股权还在，施家就不会倒。崔总，您想要的，难道不也是完整的施氏吗？”
崔明远眯了眯眼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，敢在饭桌上跟他谈条件。
而且，是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看来这一段时间的‘冷落’，让你清醒了不少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突然闯入视线。
是家里的女仆。
她端着托盘快步走来，脚步似乎有些踉跄。
“夫人，您的汤……”
女仆惊呼一声，身体猛地一晃。
托盘里的红酒杯倾斜，暗红色的液体泼洒而出。
目标精准地落在了施晚清的裙摆上，以及——她右侧手臂所在的区域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施晚清下意识地向后仰身，避开了大部分酒液。
但仍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，甚至顺着袖口滑了进去。
更糟糕的是，那一滩红酒迅速蔓延，浸透了袖口的边缘。
那里，藏着那支钢笔。
“哎呀！真对不起！”
女仆惊慌失措地道歉，手忙脚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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