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半开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，像某种无形的触手，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施晚清的脚踝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施晚清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签字时那种粗糙的摩擦感。那支廉价的塑料钢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深红木质的桌面上，笔帽上的裂痕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嘲笑着她此刻的狼狈。
她必须把它拿走。
只要它还在那里，崔明远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就会一直盯着它，仿佛那里面藏着施家最后的秘密，或者他最渴望的把柄。
施晚清垂下眼帘，长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，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动作缓慢而从容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。
“既然签完了，”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，“我可以走了吗？”
崔明远没有回答。
他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，身体微微后仰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的艺术品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施晚清脸上，而是死死锁在那支钢笔上。
那眼神太专注了，专注到让施晚清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“急什么。”崔明远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婚约虽然签了，但有些细节还需要确认。毕竟，你是施家的女儿，也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极慢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审视。
施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闲聊。这是试探。
她在心里迅速计算着利弊。如果现在坚持离开，可能会激怒崔明远，让他起疑心去调查那支笔的来源；但如果留下，就意味着要面对他更进一步的压迫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施晚清迈开步子，走向书桌。她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地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声中，听起来冷静得近乎冷漠。
走到桌前，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塑料笔身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握住笔杆的瞬间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那只手修长、白皙，戴着一枚做工精致的铂金袖扣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崔明远的手指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，不是温暖，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控制欲带来的压迫感。
“这么急着藏起来？”崔明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，“施小姐是怕我看出什么，还是怕别人看见这支……‘廉价’的笔？”
施晚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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