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诏狱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，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铁锈腥气。夏知微靠在湿冷的石壁上，左手死死按住右腕的脉门。那里原本应该跳动有力，此刻却像是一根被过度拉扯的琴弦，发出细微而危险的崩裂声。
他面前是一张缺了角的木桌，桌上放着一碗墨汁，黑得发亮，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。
“夏大人，该喝药了。”
说话的是黑三。这人穿着灰扑扑的囚服，手里捏着个破瓷碗，眼神浑浊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是沈万山安插在这里的眼线，也是这死牢里唯一能决定谁多活一天的人。
夏知微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那是户部主事核对账目时的习惯动作——每敲一下，代表一笔银两的出入；每停半秒，代表一次复核。
“我不渴。”夏知微的声音很轻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念诵一篇枯燥的奏折，“我只想知道，今日巳时，内库拨下来的那批赈灾银封条，为何会有裂痕？”
黑三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夏大人真是健忘。你如今是待决的死囚，还管得了内库的封条？再说，那封条早就被沈公公收走了，说是‘保管’。”
“保管？”夏知微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黑三袖口那一抹不起眼的灰尘上，“内库的规矩，朱砂印泥混合蜂蜡封存，遇热则融，遇冷则硬。若有人强行撕开，再用热水熏蒸复原，那裂痕处会留下极淡的琥珀色残渍。黑三兄弟，你刚才进门时，鞋底沾了些许红泥，想必是从内库方向来的吧？”
黑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。
“夏知微，”黑三压低声音，阴柔中透着寒意，“有些话，能说不能做。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翻云覆雨的户部主事？你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夏知微平静地回答，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，“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。或者说，我需要让你相信，我对你们已经没有威胁了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中掏出一支早已折断的毛笔。笔杆是普通的竹制，但在笔毫断裂的地方，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痕迹——那是之前他在宫门外，试图用血书写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