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朱雀门外的风里裹着腥气。
夏知微站在宫墙阴影处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火折子残骸。粗糙的麻布纹理硌着掌心,那道半沈府云纹、半禁军双狮的徽记,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需要进宫。
不是去求见哪位大人,而是将这块沾着火药味和禁军私徽的布条,塞进御史台副都御史的袖中。只有御史台敢在早朝前撕开这道口子。
身后是沈万山的黑甲死士,身前是森严的宫门盘查。
“夏主事。”
一个阴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,带着笑意,却像蛇信子舔过耳廓,“这日头偏西了,您不去户部对账,倒在这风口站着?”
夏知微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沈万山来了。
那个穿着绯色蟒袍、袖口绣着金线缠枝莲的内库总管,正慢悠悠地踱步而来。他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知微的心跳上。
“沈公公。”夏知微拱手,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,“在下只是路过,看看风向。”
沈万山停在他身前三步处。
距离近到夏知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,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——不,那是铁锈味,混在香料里,极难察觉。
“风向?”沈万山轻笑一声,目光落在夏知微紧握的右手上,“夏主事的手,怎么抖得厉害?可是怕冷?”
夏知微垂眸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在等。
等在宫门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。
那是他昨夜用玉佩托付孙氏后,唯一可能收到消息的人——御史台的笔帖式,李承安。
只要李承安肯接,只要他敢在早朝前喊出一声“冤”,沈万山的完美闭环就会出现裂痕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夏知微缓缓松开右手,掌心中空空如也。
沈万山眉头微挑。
他原本以为夏知微手里攥着什么要命的东西,毕竟那小子昨晚在棚屋里闹得动静不小。可现在,那只手空荡荡的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“看来,夏主事是想通了。”沈万山叹了口气,语气惋惜,“可惜啊,有些人想通得太晚。有些话,一旦说出口,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,宫门内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队身穿青色官服的御史台人员正鱼贯而出。为首之人,正是李承安。
夏知微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赌对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刚要迈步上前,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,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。
力道不大,却重若千钧。
“李大人。”沈万山转身,脸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,“今日宫中肃静,诸位大人若是急着回去议事,老夫自当放行。只是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李承安身后的随从,最后定格在一个年轻的小吏身上。
那是负责传递密信的笔帖式。
小吏低着头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夏知微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普通的公文匣。
匣子的锁扣上,贴着鲜红的火漆印。而在火漆印的边缘,有一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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