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日头偏西。
城南赵家废墟旁,临时搭起的棚屋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夏知微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牢房带出的铜钱。边缘粗糙,背面那个“赵”字被摩挲得发亮。
这是赵四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夏知微的目光扫过屋内。破败的桌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唯有正中央的一张矮几上,摆着一只缺了口的茶碗。碗里还剩半碗浑浊的水,水面漂浮着几片枯叶。
而在茶碗旁边,放着一块未完成的粗布鞋垫。
针脚凌乱,显然是在极度惊恐或匆忙中缝制的。
夏知微走过去,指尖轻轻触碰那块鞋垫。布料冰凉,带着一种绝望的温度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很轻,像是猫踩在碎瓦上。
夏知微没有回头,他的身体紧绷如弓弦。
“夏大人好眼力。”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夏知微缓缓转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妇人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花白,乱蓬蓬地挽在脑后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神躲闪,不敢与夏知微对视。
她是赵铁柱的遗孀,孙氏。
“孙大嫂。”夏知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,“我是来查清赵铁柱之死的真相。这枚铜钱,是狱中典狱长赵四留给我的。他说,只有你能告诉我火折子的来历。”
孙氏听到“赵四”二字,浑身猛地一颤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木凳。
“我不懂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孙氏语无伦次地喊道,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,“求求你,别找我。沈公公的人就在外面盯着。我若说了,我会死,我家小柱子也会死。”
“若你不说,明日早朝,户部拨银亏空一案结案,你就是下一个‘意外’。”夏知微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如刀。
孙氏吓得瘫软在地。
就在这时,棚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几匹黑马停在废墟外围。几名身穿黑甲、胸口绣着蟒纹的侍卫跳下马,手中按着刀柄,一步步逼近棚屋。
他们是沈万山的人。
孙氏看到那些黑甲侍卫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突然抓起桌上的剪刀,抵在自己的脖颈上。
“别过来!”她尖叫道,“谁再靠近,我就死给你们看!”
夏知微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,孙氏不是真的想死,而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迫对方退后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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