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诏狱深处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黏稠且带着股陈年霉味。
夏知微被铁链拖拽着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但他很快调整呼吸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这里是死囚牢,连光线都显得吝啬,只有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,投射出昏黄且扭曲的影子。
他并没有立刻看向押解他的禁军,而是盯着自己袖口上那一抹暗红色的痕迹——那是昨日在书房盖印时,不小心蹭到的朱砂混着血迹。此刻,那抹红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他最后的挣扎。
“夏主事,请吧。”
说话的是典狱长赵四。这人脸上挂着一贯的谄媚笑容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地牢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知微的心头。
夏知微站起身,拍了拍官服上的尘土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不是身处牢狱,而是在户部衙门整理卷宗。他的语速依旧缓慢,声音低沉而克制:“赵大人,阿福可曾回来?”
赵四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:“夏主事说笑了,您既然来了,那送信的差事想必是失败了。不过没关系,沈公公说了,只要您乖乖认罪,这牢里的日子,也不会太苦。”
夏知微心中一沉。
失败?
他记得清清楚楚,阿福离开时,巷口的阴影里确实有一双眼睛盯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沈万山在笑,他在看这场戏。
如果阿福被抓了,那么御史台收到的,恐怕就不是真账副本,而是一份精心伪造的供词。
“带我去见沈公公。”夏知微突然说道。
赵四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要求见面。他上下打量了夏知微一眼,手中的钥匙串晃了晃:“沈公公正在偏厅歇息,说是等酉正一到,就给您个痛快。夏主事,您还是先尝尝这牢饭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说着,赵四从旁边的木托盘里端起一碗黑乎乎的粥,递到夏知微面前。
粥面上漂浮着几片发黄的菜叶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那是发霉的陈米煮出来的味道,混合着诏狱特有的阴湿气息。
夏知微看着那碗粥,目光落在碗底的一枚铜钱上。
那是赵四的习惯。每当他要给人下马威,或者暗示某种“规矩”时,就会在食物里放一枚铜钱。这枚铜钱边缘粗糙,刻着模糊的云纹,是内库私铸的低劣钱币。
此刻,这枚铜钱静静地躺在碗底,像是在嘲笑夏知微的不自量力。
“我不饿。”夏知微淡淡地说道。
赵四的脸色沉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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