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雨,下得毫无征兆。
夏知微推开户部衙门的侧门时,雨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他身上的五品官服早已湿透,沉甸甸地贴在背上,像是一层剥不下来的死皮。那杯茶里的致幻剂并未让他昏睡,反而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他的神经末梢上,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,却也极度疲惫。
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赵铁柱。
那个负责内库拨银封泥封装的工匠,是这堆烂账里唯一还活着的证人。沈万山留下的那块刻着已故首辅私印的玉佩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夏知微的眼底。如果赵铁柱死了,或者改了口供,那枚印章背后的真相就会永远沉入水底。
城南贫民窟的街道泥泞不堪。
夏知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每一步都要从淤泥中拔出脚来,发出“咕叽”的声响。周围的房屋低矮破败,屋顶的茅草被雨水打得凌乱不堪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稻草味和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远处传来的哭嚎声,让人心生寒意。
他在一家半塌的土屋前停下。
门上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赵”字。夏知微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木牌的瞬间,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霉味。是火。
他心头一紧,猛地推开门。屋内一片狼藉,原本该堆放工具和银两的地方,如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。墙壁被熏得漆黑,梁柱断裂,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。
“有人吗?”夏知微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雨滴落在废墟上的声音,滴答,滴答。
他蹲下身,在一堆残骸中翻找。手指被尖锐的碎木刺破,鲜血渗出,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块半烧焦的木牌上。那是赵铁柱的家徽,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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